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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四剑客》第一卷 情痴,情债,情仇(2)
2006-10-18    范立群    《天一阁》范立群文集    点击: 2143
《从军四剑客》第一卷 情痴,情债,情仇(2)

范明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正打算与王安琪和儿子一起回上海过年。在过阴历年前两周,范明接到了王勇的一封电报,要他马上出发赶在某日,到达山西省的某县与他碰头,说有要事商量着办,不见不散。范明估计此事会与施小宝过去实行的复仇计划有关,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难以收拾的烂摊子,拖至现在才想到要处理?范明只能要王安琪和儿子先回上海,自己等去山西办完事后,再到上海与她们母子汇合。

在山西某县与王勇见面后,范明才知道果然不出所料。王勇是受了黄雅芬的一再委托,要帮施小宝去完成未了的心愿。黄雅芬告诉王勇的妻子刘金娥,经过了两年多的监狱劳改,小宝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已经参透了人生。施小宝非常感谢上次与王勇的一次深谈,使他获益非浅。他反复思考了自己和黄雅芬的遭遇和他的成长过程,以及文化大革命中的是是非非。他认为曾经有过的革命激情,满腔的怨恨和复仇怒火,如今都烟消云散,再也不足称道。他深深地为自己在文革中的鲁莽行为,为参军后的追逐名利,为从商不择手段的某取暴利,为自己处心积虑的复仇计划而忏悔。他已经和黄雅芬一起开始真诚地信神拜佛。

施小宝再三嘱咐黄雅芬,要她委托王勇和范明为他在山西的复仇行为作一些弥补工作,希望能把已经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黄雅芬说,施小宝曾经用大笔化钱的经济手段,把有深仇大恨的寥师长的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引入歧途。他鼓动他们向他们的老爸寥师长要钱,化光了他的所有积蓄。施小宝又利用吃,喝,玩,乐,提供各种享受,送时髦的衣服和珠宝,使寥师长两个未婚的女儿都成了他的情妇,并引诱寥师长的儿子沉迷于赌博。他还利用散发传单,揭露寥师长在军队中奸淫妇女,破坏别人家庭,迫害下属军官的各种罪行,使他在老干部疗养院和他子女面前威信扫地。

后来寥师长的儿子因为要逃避赌债与人发生斗殴,伤人至残,被判入狱。他的大女儿在国营商店当会计,也因挪用公款和贪污被判刑。当初刚满十八岁的小女儿蓉蓉,就不上中学整天跟着他混,后来还为他打过一次胎。最后他做得更绝,他和蓉蓉一起到老干部疗养院,在她家,当着寥师长的面,搂搂抱抱,并要蓉蓉当面告诉寥师长,她已经为施小宝打过胎,她愿意做他的情妇。施小宝告诉寥师长,这可是他的两个女儿自觉自愿做他情妇的。他可不像寥师长那么没本事,要利用职权,进行威胁和迫害。他还威胁说,如果寥师长不服气,要闹,就闹得越大越好,索性把一切都公开来谈。他和蓉蓉会在招待所等他。

施小宝设法气得寥师长当夜吐血,没有过多久就忧郁而终。施小宝居然还以蓉蓉男朋友的身份,象模象样地为寥师长操办丧事。施小宝是在完成了复仇大计后,回到上海不久就被捕的,还没有完成在山西的最后善后工作。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蓉蓉和她的母亲。黄雅芬特意从银行里拿出了一万元,这在当年可是很大的一笔款,要王勇带着交给蓉蓉和她母亲作为一点补偿。

范明听完了王勇的叙述,简直无法想象施小宝竟会这样处心积虑地设计和进行了这么一个,别出心裁的周密复仇计划。罪不及子女啊!他确实也太过分了。寥师长搞了他老婆,他就玩寥师长的两个女儿。寥师长诬陷他行刺,毁了他的前途,打他成“反革命”,他就通过揭露寥师长的恶行,毁他的名誉,搞得他子女都众叛亲离,看不起他,并诱导他的儿女犯罪进监狱,使他伤心欲绝。寥师长迫害了黄雅芬,使她精神失常,他就气得寥师长当夜吐血,病倒不起,忧抑而终。

这是何等强烈的深仇大恨?如附骨之刺,寝食难安。施小宝采用经济手段来复仇,从法律上看确实没有构成犯罪,但是他伤及了寥师长的三个子女,于心何忍?他不择手段来为复仇筹集财富,散尽财富使他达到了最终目的。他没有因为复仇而违法,受到制裁,却因为通过不法手段筹集复仇资金,受到了惩罚。

王勇说:“先不管怎么样,了解一下周围的人们怎么说?再去分别探望一下寥师长的老伴和三个子女,看情况我们再讨论处理方案。”
“那就先从旅店和饭馆了解起,几天后再直接找寥师长的家人。”范明提议。

穿街走巷,两天来走遍了县城的主要饭店和招待所,没有听到任何有关议论施小宝复仇的消息。只有当他们与人提起施小宝时,或在招待所通过查找住店登记,向旅店负责人了解时,才从不同的角度得到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印象。最后,他们直接去了老干部疗养院,才打听到寥师长家人的下落。原来他的大女儿柔柔,早就出狱,已经嫁人,跟着男人走了,离开了县城。他的儿子寥兵是在半年前出的狱,现在被安排在粮食局上班。寥兵和他的小妹妹蓉蓉和母亲一起住在一家原来的服装店,现在的杂货铺的楼上。这倒也方便,只要在晚上直接去他们家就可以了。午饭后,王勇和范明在旅馆讨论起了这两天得到的总体印象。

范明说:“虽然施小宝在这里是以进行商业活动为名,实行他的复仇计划,断断续续加起来只有一年多,看来当地人对施小宝的评价还是相当高,认为他是一个敢做敢为的商业奇才。在这一年中,他从上海运来过六批上海四季服装,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租用过大片的店面,推销上海时装,又组织在当地收购皮货,开设了一家皮货加工厂,把半成品运往上海。他的到来,大把的化钱,大手笔的买卖,大批的出货,进货,包店面,开工厂,曾经引起过这个内地县城一阵的轰动。他也是当地年轻男女仰慕和崇拜的对象。这倒有一些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

“不是这样做,他怎么能吸引寥师长的三个子女,还不是为了引鱼上钩?不过,听来人们对他当年的经商品行还是风评不错。他从来没有拖欠过工人,店员和助理的工资,也从来没有拖欠过店面,厂房的租金和银行的贷款。他在本地还带出了一批经商人才。说明他做事还是很注意分寸的,理财能力不错,都在控制范围内,还能做到光明磊落。”王勇感叹地说。

“据说他是直接上当地的地下赌场,摆了几次大款,才结识了寥师长的儿子寥兵的。后来施小宝又帮寥兵,付过几次赌账,使他越陷越深。然后,他又利用寥兵,进一步认识了他的两个妹妹。住大饭店,上高级餐馆,为她们买珠宝,送上海时装,施小宝使寥师长的两个女儿柔柔和蓉蓉都陶醉在吃,喝,玩,乐上,化费也越来越大。不过,赌瘾和爱慕虚荣分别也是寥兵和他两个妹妹本身的弱点。施小宝多金,本身又长得相貌堂堂,只要认识了,根本不必刻意去勾引他们,就能达到目的。”范明继续议论着。

“说来这还是金钱的魅力。这也就是施小宝要不择手段,发财致富,为复仇筹款的真正原因。他利用了他们人性的弱点。施小宝为了复仇,提前与黄雅芬假离婚,把以前挣下的财产的大部分都转移到了黄雅芬的名下,是为了逃避法律的追索,保留事后东山再起的资本。”王勇分析着说。

“不过,他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他经营的事业可都是高利润的挣钱买卖。虽然他也是大把地化钱,一年多下来绝不应该搞得现在这个样子的结局。在他回上海被捕前,估计他已经有了预感,或得到了预警,使他能有条不紊地结束了皮货加工厂和服装店的营业,处理好各种账务,对以后的事情做出了安排。在处理结束业务过程中,恐怕还是有大笔的额外支出和安排,才使得他两手空空回到上海。”范明从经济角度进一步分析道。

“我对他的心理变化很感兴趣。施小宝是带着满腔的仇恨,要来这里复仇的。他一直隐忍不动,直到确切知道寥师长离职,退休,回到了县城的老干部疗养院定居,才启动了他的复仇计划。就算是到了县城,他还是非常认真地经营着生意。他到赌场结识了寥兵,自己过后再也不涉及赌场,还一再告诫下属禁赌。他用大把化钱,引诱柔柔和蓉蓉热衷吃,喝,玩,乐,又一再告诫下属要勤俭,刻苦,兢兢业业经营事业。他在刚来时表现出风流倜傥,沉于酒色,实际上后来他只与柔柔和蓉蓉交往,人们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酒色之徒。你说,在他达到复仇目的后,他真的感到快乐吗?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上海的?”王勇问道。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那皮货加工厂的招牌,‘福仁究’?我琢磨了半天,怀疑他怎么会起了这么古怪的厂名?估计是他用了一种拆字手法,是复人九的谐音,合起来就是‘复仇’。可见他刚来时的仇恨之深。”范明感叹地说。

“许多疑问也许要等与寥兵和蓉蓉谈后才能得到解答。你估计他们对施小宝会作如何想?施小宝至今还惦记着他们,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忏悔,是一种爱护,关切之情,还是他真的爱上了蓉蓉,余情未了?王勇自言自语地问着。

晚饭后,他们就趁天没黑,找到了这家杂货铺。在偏僻的县城,家家户户都习惯早睡早起,天一黑基本上就不再会有顾客临门。这家杂货铺门口有一位二十七,八岁,个子一米七十不到的单瘦男子正在上门板,打算要关门。范明和王勇走进了店门。一位二十岁左右,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迎面走来招呼生意。

范明打招呼说:“请问,你是蓉蓉姑娘吗?”

“是啊!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找我有什么事?”蓉蓉一听问话的是上海口音,赶忙回答。

“那么,正在上门的是你在粮食局工作的哥哥寥兵喽?”王勇插嘴问道。

“对啊!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蓉蓉越发惊奇地追问道。

“你们可能还没有吃晚饭吧?妈妈在里面准备晚饭,是吗?等你们吃完晚饭,我们想找你们谈谈,不知道是否方便?”范明微笑着说。

“好啊!你们如果还没有吃晚饭,就和我们一起吃吧!家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住在这里,很方便的。你们是从上海来的吧?是有宝大哥的消息?是宝大哥要你们来的吗?他好吗?他出狱没有?他自己还是不能来吗?”蓉蓉一刻不停着急地追问着,直到她觉察到范明和王勇一直看着她,在善意地笑,才不好意思停了下来。

看来这是一位热情漾溢,性子有点急,又有些多嘴的姑娘。她有着一张生动的脸,露出一丝刁蛮,狡猾和任性的表情,对施小宝倒是一往情深。王勇微笑着说:“不要着急,等你们收拾好,吃完了晚饭,我们再一一交待不迟。”

“我想早一点知道嘛!起码你们可以先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好吗?” 蓉蓉带有点像小姑娘撒娇的神情,红着脸,坚持着问。

她的哥哥寥兵插嘴说:“人都已经在这儿了,还能跑了不成?收拾完了进里面吃饭时再问,大家都能听到不更好吗?”

一起到了楼上,在饭前王勇先把施小宝近来的情况作了一番介绍,然后就简要地讲了这次的来意,也就是想了解他们一家现在的生活情况,看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使他们能过得更好一些?

“宝大哥自己在吃官司,坐牢,心里还在惦记着我们。”蓉蓉哭着说。

“宝大哥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能人,敢做敢为的男子汉。我那时候沉迷于赌博,许多赌账都是他帮我付的。我误伤了人,也是他化了大笔的钱帮我摆平的,否则不可能被判得这么轻。后来蓉蓉告诉了我,宝大哥是来找我父亲报仇的,但是我一点也恨他不起来。这倒不是因为他多次帮了我的缘故,你想,夺人妻,逼疯了他的妻子,还把他打成反革命,这个仇恨该有多大?要是换了我,我会动刀,动枪,找着拼命,不会像他那样文明地复仇的。再说父亲是自己惭愧,气死的。这也是他罪有应得,不应该全部算在宝大哥头上。”寥兵说。

“哎!老头子在生活作风问题上确实不是一个好人。他打仗行,冲锋陷阵,能吃苦,受过多次伤,也立了不少战功。同乡一起当兵的,死的死,残废的残废,他活了下来,还好好的,当上了将军师长,应该知足。我们是解放后他衣锦还乡,在这个县城通过人介绍认识结婚的。开始时,我跟着他作为随军家属住在部队。生下了三个孩子后,他嫌孩子太吵,影响他睡眠和工作,不方便,就把我们送回了县城。除了定期寄钱回来,一年也难得回来一,两次。他的脾气太臭,动不动就要枪毙人,没有道理好讲。他老说工作太忙,要我作牺牲。其实他在军队里搞女人,受处分,我早有耳闻。这些年来人家都升了职,就他一直停在老地方,我早就明白了,只是想不到他会这么坏。这个家有他没他都一样。回来后他没有一天不发脾气,家里谁都怕他,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就我躲不了,成天受他的气。”寥夫人说。

“我们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父爱,个个都怕他。你们也知道,在县城老爸是一个将军够神气的,我们走到哪儿都受到另眼相看。我们几个从小在外面就嚣张跋扈,只是妈妈不知道。我们在外面惹了麻烦,妈妈没了主意打电话找老爸,他只要打通电话就没事了。我们的胆子当然就越来越大,目中无人。我们的书都读不好,混到一个中学毕业,我和柔柔就靠着爸爸的关系都有了一份好工作。我沉迷于赌博,柔柔追求穿着打扮,花费都很大,工资不够化还不断向母亲要钱。父亲回来后把家里的钱都锁了起来,母亲也拿不到。我们只有在外面把事情闹大,欠下大笔的账,要人家上门来要账,逼老爸‘破财’。后来,宝大哥就来了。” 寥兵接着说道。

“姐姐柔柔,她就喜欢漂亮时装和金银首饰。宝大哥来了,他是那样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送了我们不少漂亮衣服和首饰,我和姐姐都迷死他了。我们佩服他的仗义疏财,勇往直前的奋斗精神,胆大心细,果断,杰出的办事能力。不久我们又发现,他风流但决不下流。在公开场合,对漂亮女孩,他亲亲这个,搂搂那个,好像色迷迷的,但是他决不留女孩子在他旅社房间过夜。

自从认识我们以后,他就只对我们姐妹好,但从来不碰我们。我们还发现他在晚上经常一个人喝闷酒,很痛苦。我们在背后议论,怀疑是不是他有病,不能接近女孩?我太不懂事,有一次趁他喝多了酒,就进了他的房间,我脱了衣服钻进了他的被窝。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抱着我哭。我当时实在不明白,我把处女的身子给了他,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我知道姐姐妒嫉我,她在背后经常缠着宝哥哥,但宝大哥对姐姐很凶。他逼着她每天跟着宝大哥和他的一个得力助手小周,就是现在的姐夫,一起学习,讨论皮件加工厂的采购,加工流程,财务预算和销售。他警告柔柔,只有她学会了如何与小周合作,管理好皮件加工厂,他才会看得起她。如果她继续不求上进,停留在商店,每天收钱,盖章,就永远不会有出息。后来,宝大哥去了东北,姐姐因为父亲不给钱,她就挪用了公款买首饰,被发现要判刑,是宝哥哥赶回来,替她付清了欠款,争取到了轻判。

他发现我已经怀孕了,我是打算生下这个孩子的,但是他一定坚持要把孩子打掉,并说早就应该把我赶回学校。后来在姐姐出狱时,小周去接姐姐,给柔柔看了宝大哥留给她的信。姐姐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和姐夫办了登记结婚,跟着姐夫搬去了省城。姐姐临走告诉我,这个皮件加工厂的设备就是宝大哥给他们的结婚礼物。姐夫表示,现在宝大哥有了麻烦,按照他的嘱咐必须马上搬厂。他们一定要把厂经营好,等大哥出来可以帮他东山再起。”蓉蓉感动地叙说着。

“你们还是开始吃饭吧,饭都要凉了。”王勇说。

“你们虽然吃了晚饭,也一起陪着喝一点酒吧!”寥夫人热情地邀请。

“好,好,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范明说。

王勇说:“施小宝有没有向你们解释过皮件加工厂的厂名为什么叫‘福仁究’吗?现在的厂名改了没有?”

“他没有说过,可能是一个老字号吧!不过按他的要求,现在的厂名已经改为‘心梅’,他说这样好听些。我们的这家店原来是叫‘上海时装’,现在的店面名称是他临走前写的,就叫‘蓉蓉杂货店’。他在结束服装销售业务后,退租了其他店面,以我的名字买下了这家,要我卖了剩余服装,改为采购杂货,要我好好经营。他说这是我做得了的,千万不可好高骛远。亏得有了这栋房子,否则爸爸死后,我们必须要从老干部疗养院搬出来,还没有地方住呢!”蓉蓉说。

在蓉蓉的叙说中,王勇和范明心领神会地对看了一眼,王勇欲言又止,是范明摇头制止了他。

“是啊!我从狱中出来的时候也在担心,老爸死后我们该怎么办?想不到宝大哥都替我们作了安排,连我现在的工作也是他提前打过招呼的。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论学问,见识,能力,宝大哥都比我们强。他现在也有难,受到了惩罚,至少我不会恨他。我会听宝大哥的,永远戒赌,脚踏实地做人。”寥兵说。

范明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施小宝与你们的父亲有仇的?他有没有亲口与你们谈起过?”

“在宝大哥来了大约半年后,上海时装店和皮件加工厂都走上了轨道。家里收到了一份打印材料,只写了地址,没有指明谁收的。妈妈拆了看后哭起来,我们回家时也看到了。材料是控诉我爸爸夺人妻,破坏别人家庭,还迫害该丈夫,使他被打成反革命,逼疯了他的妻子的罪行。材料中没有写明施小宝的名字。我们看后半信半疑,就把材料放在爸爸房里的写字桌上,想看他怎么说?谁知道第二天材料就不见了,爸爸一声不哼,还试探我们的态度。看来是事实不会错了,因为从看完材料后爸爸老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唉声叹气的。后来,全疗养院似乎都知道了,我们觉得很丢脸,就更不愿意回家了。

紧接着,哥哥,姐姐前后都出了问题,宝哥哥赶回来处理。一天,他的密码文件箱没有锁。我翻了他的东西,发现在他箱子夹层,有很多同样的复印材料,还有施小宝和黄雅芬写给部队的控诉信。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爸爸害的就是宝哥哥一家,他是来报仇的。我哭红了眼,我为我爸爸的行为感到羞愧万分,为宝哥哥和嫂子被害得那样惨,感到十分难过,也为我自己的处境感到为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坐在地上哭。宝大哥回来了,他知道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把我拉了起来对我说,不要再哭了,他告诉了我整个故事。

我被他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住了。我为宝大哥和黄大姐的甜蜜,但又十分痛苦的爱情,爱得发痴,发狂,为情债所困而感动;为大哥被打成反革命,大嫂发疯,他们困守在又臭,又脏,暗无天日的小屋,毫无希望地苦熬而留泪;为大哥,大嫂过去的政敌,他们的四个大恩人,能不计前嫌,仗义出手,把他们拉出了火坑, 使他们重获新生而热泪盈眶;为大哥他处心积虑的复仇计划,难以发泄的心头之恨,害怕得浑身发抖;为他们的恩人千方百计苦劝大哥放弃复仇计划,要以德报怨而痛哭流涕;为宝大哥吃得千辛万苦,筹集复仇资金,卧薪尝胆,到头来对着我们,他又不忍心下手,彷徨,犹豫,借酒消愁的日日夜夜而哭泣。

在他平静地告诉了我全部过程后,我为我有这样的父亲感到耻辱。我认为宝大哥决定放弃使用暴力手段,已经够宽容的了。我要帮他讨还公道,否则还有天理吗?至少要使父亲为他过去的卑鄙行为忏悔,使他尝到老来尊严尽失,为他子女所不耻的悲哀。让他感受到他奸人妻女,自己女儿要为他的行为而付出代价的痛苦。虽然因为父亲已经失势,加上丑闻,他对哥哥和姐姐相继的犯罪入狱已经无能为力,受到了一定打击,但是他在家还是对着妈妈任意叫骂,毫无悔改之意。

我就和宝大哥一起到家吃饭,父亲见到了宝大哥,脸色都变了。他见到我和宝大哥当着他的面亲热,接吻,手抬起来,想制止我们,又无奈地放下。他听到我告诉他,我已经为宝大哥怀过孕,流过一次产,打算做他情妇,终生服侍他,因为宝大哥被人害得很惨,妻子已经疯了。他浑身发抖,头上直冒冷汗。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喊出来,要我决不能跟着宝大哥,他是来报仇的。我逼问他原因,他就是不说。我就哭着问他,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会有报应的吗?他滥用权力做出了这样为人不耻的恶行,怎么叫子女抬头做人?

宝大哥哈哈大笑着,告诉我爸,这可是他的两个宝贝女儿自觉自愿做他情妇的。他可不像我爸那么没本事,要利用职权,进行威胁,利诱和迫害。这是做女儿的为她们父亲的卑鄙行为和罪恶赎罪,要付出的代价。他说,如果我爸不服气,要闹,就闹得越大越好,索性把一切都公开来谈,让社会做出公平的判决。他施小宝和我蓉蓉会在旅馆等他。看看差不多了,我就和宝大哥走了。谁知道,我爸当天晚上,就闷着一夜,还吐了血,从此就一病不起,而且拒绝吃东西,拖了一个月就死了。

我们不想这样的,只想要他知错认错,但是他就是宁死也不认错。宝大哥也很难受,这就是他坚持要为我父亲送终的原因。他说人已经死了,一了百了,何况我的哥哥和姐姐都已经入狱,身边更需要有人张罗给他送终,否则就只有我和妈妈太孤单了。后来他就结束了在这里的一切业务,教我如何经营好杂货店维持生活。一再嘱咐我要好好孝敬妈妈,等哥哥出狱后,一定要我完成高中学业,再看机会发展。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可能会发生。后来上海检调单位来了人,调查他在这里的经济活动,我才知道他入了狱。”蓉蓉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整个过程。

蓉蓉的母亲补充说:“其实老头子最后是认错的,只是不好意思讲出来,还想坚持他的最后一点尊严罢了。那天在蓉蓉他们走后,他一个人闷着,坐了整个晚上,叫他也不理,也不睡。到了下半夜,他叫醒了我,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他说,在参加革命前他只是一个放牛娃,没有读过什么书,参加革命后,他冒着枪林弹雨跟着共产党打走了日本鬼子,打败了国民党蒋介石,受过三次重伤,十二处轻伤。

解放了,他认为自己是革命功臣,是他们打下的天下,享受是应该的。政治上他也搞不懂,反正紧跟党不会错,错误就犯在他见不得漂亮女人。上级也因为他是一个革命功臣,对他在生活作风上一再犯错,也一再纵容,只是党内警告,记过,行政降级,他并不在乎。这样,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错误也就越来越大。

他说,他做过的坏事不止这一件,还有很多,现在他失势了,一个一个都会找上门来。他越想越害怕,也深感对不起我。他没脸去见早在三十年前就死在战场上的战友。我跟他说,施小宝是一个好人。寥兵和柔柔不是他害的,是我们自己没有教育好子女。我告诉他,是施小宝化了很多钱,才使他们得到轻判的。对这样的一个优秀青年,他竟然奸了人家妻子,逼疯了她,还把施小宝打成反革命,毁了人家前程太不应该。人家没有拿着刀子杀上门来已经够客气的了。

那个晚上他就是不肯睡,一直唉声叹气地过了这一夜。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他吐了血。他不肯上医院,也不肯吃东西,只喝一些水和牛奶。后来我只能要人帮忙强把他抬去了医院打吊针。他进医院后,施小宝和蓉蓉也去看过他,蓉蓉叫他爸爸,他不理,就是闭着眼睛不肯说话,一直到死。”

王勇停止了喝酒,感叹地说:“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伤心事就不要再提了。不知道你们现在的经济状态怎么样?有什么打算?施小宝在牢里对许多他做过的事情都后悔,只想对你们多作一些补偿。他的妻子黄雅芬在家带着他们的儿子,她要我们带来了一万元要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过得好一些。”

“实在对不起,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是不是就是宝大哥的恩人?这一万元我们是绝对不能收的。黄雅芬大姐带着孩子,还要照顾在牢里的宝大哥,他们肯定更需要钱。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去,杂货店的收入足够我们的开销,哥哥也有工资,我们真的不需要。”蓉蓉感动地哭着说。

“我们刚才已经说了,我们不是他们的恩人。我们只是他们中学的同学,都是在大学当老师的。这次只是路过,顺便受黄雅芬的委托,代替施小宝来看望你们的。”王勇问答。

“钱,我们是绝对不能收的,请代替我们谢谢他们。蓉蓉,你不用再问了,他们一定是你宝大哥的恩人,他们施恩是决不会图报的。为了我们的事,还要让你们操心,要你们专程来看望我们,谢谢!谢谢了!”蓉蓉的母亲说道。

“我知道宝大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知道我这一辈子可能再也碰不到像宝大哥这样的好男人了。要不是我要照顾我母亲和照看这个店,要不是怕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我真愿意去上海伺候黄雅芬大姐他们一家人,为自己的父亲赎罪。”蓉蓉哭着说。

在回上海的火车上,范明对王勇说:“这一段情仇总算没有留下太多的伤痛,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从施小宝来时,给皮件加工厂起名用‘福仁究’,即‘复仇’,到临走时要求他们改名叫‘心梅’,即‘悔’字,可见他是真的后悔了。这样的报仇,可是要比直接杀了寥师长更残酷,简直把他打回了原形。达到了复仇目的并没有给施小宝带来快乐,只有带来了更多的心理负担。他把寥师长家发生的一切不幸,都归罪于自己的复仇行动,可见他内心的忏悔。他在临走前已经把一切都作了最周密的安排,还是不放心,可见他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说来施小宝确实是一个办企业,搞商业的人才。几年跑单帮下来的磨练,使他在经商方面有了收获。不过在现有的体制下,他如果不利用陈海涛和邹顺发的职权,搞政商勾结,大规模经营,还是不可能成功的,更不可能获取暴利。”王勇说。

“老话说,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不过也不尽然,现在计划经济有些松动,给个体户,私营经济的发展留出了一些空间。相信过几年等他出狱会有更好的从商环境,他会有机会东山再起的。我考虑的是,他这山西一年多来的复仇行动,给柔柔和蓉蓉姐妹既带来了迷失,又带来了梦,也给当时一起跟着他干的一些青年人,带来了商业社会的冲击和创业的勇气。我很难评断这中间的利弊,更不好估计对柔柔和蓉蓉姐妹一生的影响是正面的多,还是负面的多?”范明评论着说。

“这就智者见智,仁者见仁了。在爱情上她们可能会迷失,迷茫一段时间,在人生道路上她们会变得更成熟,更勇于开创自己的未来。我的担心倒是施小宝本身对蓉蓉的感情,如果是藕断丝连,他出狱后为了方便起步,又找回头路,事情可就麻烦了。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蓉蓉对他的用情很深吗?”王勇担心地说。

“看来你的评价是正面作用为主。我倒并不担心你说的这一点,原因是施小宝向黄雅芬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这一切。尤其我们这一趟带回去的消息足以使他放下心来。他不会因为驾轻就熟的原因走回头路的。这条路上也有他的太多心酸和遗憾,连蓉蓉都估计到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且,我估计他会改行,做起别的生意,疏远陈海涛和邹顺发,以免重蹈覆辙。”范明很有信心地说。

“但愿如此,如果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这么走一趟,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多余的。不过,对施小宝来说却是意义重大,起码能够使我们加深对他的了解和理解,交下了我们这两个朋友。而且通过我们对整个事情经过的叙述,使黄雅芬彻底对他放心。施小宝不笨啊!要想达到这两个目的,最佳的途径是让我们俩亲自走一趟,否则由他自己讲,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照你这么一说,笨的还是我们这两个教书匠,书呆子。我们被他利用了还不自知,还自以为帮助他和黄雅芬解决了什么大问题呢!” 王勇感慨地说。

“这到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么走一趟能够起到使蓉蓉,廖兵和他们的母亲,以及柔柔和小周真正安下心来,也就替他作了彻底了断。施小宝的用心良苦,这完全是一种善意的‘利用’。没有我们这两个书呆子亲自来走这一趟,我们会信任他吗?而且我们也获益非浅啊!”范明感叹地说。

时间过得很快,范明到了国外已经两年,完成了硕士学位,继续在攻读博士学位。一天,他接到了王勇打来的国际长途电话。王勇在电话中告知,施小宝已经出狱三个月了。果然不出所料,他出狱后就马上与黄雅芬复婚,并且真的改行了。施小宝以黄雅芬的名义注册开了一家小饭馆,兢兢业业地搞起了餐饮业,当起了小老板。他真的没有再提起过山西,一心一意地经营着餐馆,照顾着老婆和孩子。而且,他们夫妻俩果真成了非常虔诚的佛教徒。

又过了三年,范明完成了博士学位,并在国外某研究所找到了一份工作,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回国探亲。他与王勇和黄桂芳三家老朋友见了面,孩子们也聚了头。已经有了两个女儿的黄桂芳还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老是像一个大孩子喜欢和孩子们闹。

她丈夫,文革中大学毕业后就当了建筑工程师的老陶就说了:“成天只知道逗着女儿玩,也不管她们的读书。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一起玩,还不是乐坏了她?”

“就你好!整天的像个老学究,对女儿‘哼哼’教导,结果她们还不是都爱听我的?” 黄桂芳哈哈大笑着回答。

“听你的,你得教她们好好读书啊!否则会耽误了她们的学业。看来你搞工会也只是搞搞娱乐,没有长进,否则这么些年怎么就看不到你升官呢?”老陶半真半假地嘲笑他的老婆。

“你这个书呆子,我这个工会主席职位已经是最高的了,在这个港区到了顶,还怎么升法?难道还要真的去争个党委书记当当不成?我在家里升官就行了,原来只有一个女儿,可以安营扎寨了,我是营长。现在有第二个女儿,可以组团了,我就是团长。好吧!就封你当个政委吧!免得你眼红。” 黄桂芳反过来讥笑她的丈夫老陶,哈哈大笑。

“又骂书呆子?今天你可不能胡说八道了,骂了博士,骂了教授可不好吧?他们的老婆也不会帮你。”老陶继续说道。

“黄大姐,不要慌,我们都来帮你。” 刘金娥和王安琪笑着说道。

“不好啦!我马上投降。家里是三比一,现在又来个三比一,我非输不可。范明和王勇现在是高级知识分子了,德高望重,你们是不会来帮我打嘴仗的。哈!哈!好啊!你们原来都有‘妻管严’,故意采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态度。我的联合阵线是搞不成的喽!”老陶摇头晃脑说着。

“他们要讲话也不会帮着你来欺负我。他们的学位和地位再高,也不会忘了我是他们的老大姐,你根本就不会有机会。” 黄桂芳乐不可支地笑着。

“施小宝他们一家子现在怎么样?他们的孩子有多大了?”范明问。
“他们现在的生意是越做越旺,小餐馆成了大饭店。而且,他们俩都发福了,笑容可掬,一团和气,和气生财嘛!他们的孩子已经十二岁了,很聪明,书读得很好。”现在已经担任了街道党委书记的刘金娥回答说。

“施小宝与山西那边还有来往吗?”范明又问道。

“没有,据我所知是没有。他们现在过着非常平静的生活。男的忙于饭店的经营管理,有空就在家陪伴妻儿,女的在家相夫教子,也在饭店帮着管一点账。他们一心向佛,热衷于搞慈善事业。”王勇解释说。

“我记得施小宝在思想上有过一段困惑和迷茫期。他认为自己是紧跟伟大领袖毛主席,紧跟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的。他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做党的驯服工具,坚决遵照党的指示,毫不犹豫地执行党的任务。他应该是一个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他怎么会都错了?为什么他们就这么倒霉?结果反而被清除出革命干部队伍,开除出党,还打成了反革命?而我们这些原本就怀疑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和文化大革命的必要性,认为像文革这种大规模的内斗,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反革命’,反而入了党,被提干,还出手帮了他这个被打成了反革命的‘真革命’。不知道他想通没有?现在又是怎么想的?”范明继续问道。

“这我好像以前在去山西那会儿就和你提到过。经过在监狱里蹲了几年,他已经大彻大悟,成了与世无争的佛教徒。”王勇回答。

“信了佛教,并不等于他在思想上真正想通了。他的问题就在于他从来不敢有自己的思想,不会,也不敢怀疑毛主席和党中央会犯错。他盲目地只有所谓的党的立场,就是没有自己的立场,结果怕做反革命,还真的做了反革命。施小宝到头来也只能做一个盲目的信徒,无法成为一个无私,无畏的自觉战士。他在思想上找不到答案,加上感情上的许多纠葛,迷于情痴,困于情债,沉于情仇,最后索性把一切矛盾都交给了菩萨。将精神寄托于宗教,相信宗教能拯救他的灵魂,就成了一种必然的结果。”范明分析着说。

“在中国现有的社会体制和政治环境下,要保持有独立自主的思想和政治见解很不容易,要无私无畏地追求真理就更难了。在这大革命时代,在登峰造极的个人迷信和个人崇拜的特定条件下,要凭着个人的力量去与两千年延续下来的封建势力直接对抗,又颇为不智。正因为不想放弃自己的政治见解去跟着随波逐流,文革后恢复高考时我们只有采取了逃避的态度,放弃文科,搞理工科。我俩不约而同地分别选择了理科和工科,可能是出自相似的理由吧!事实是我们的几十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朋友都是那么一致地放弃了政治,甚至整个文科,这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王勇说道。

“在77届的高考时,当时曲大卫和兰明德都劝过我,要我与他们一起直接报考文科研究生,如政治经济学,马列主义研究,毛泽东思想研究,哲学,历史,或中国文学。曲大卫,兰明德,赵拥军,他们都报考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研究,而且都直接考取了研究生。我犹豫再三,加上了王安琪的坚决反对,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理科,宁愿多化四年时间读本科,从头开始。选择理科,起码不必强迫自己接受自己不赞同的政治理念,在划定的框框里作违心的附和,写下一些连自己都不愿意再看一遍的陈词滥调。”范明说明着。

“我当时也是犹豫再三,刘金娥提醒过我,以我们的强烈政治主张实在不适合在当时的中国再搞政治。我同意她的见解,无奈地选择了工科。文革搞掉了十年,再多化四年,代价实在是不小啊!还是谈施小宝吧!他在做生意,搞企业是一个精明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但是在思想上却是一个糊涂蛋。根深蒂固的个人崇拜和盲目的共产主义信仰,使他们总要有所依赖,始终只是一个盲从者,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力。他们能够成为虔诚的佛教徒总比老是误打误撞为好。”王勇认为。

“但愿我们的孩子,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不要再有这么多的磨难和痛苦才好。时代不一样了,恐怕用我们的经验已经教不了他们什么了,要靠他们自己去观察和了解这大时代的变迁,勇敢地去闯出一番新天地了。” 黄桂芳感叹地插嘴说道。

“嘿!老婆,你这几句话可讲得很有哲理。”老陶嬉皮笑脸地说。

“这下你知道了吧!老是用你的那套工程建筑理论对两个女儿‘哼哼’教导是不行的。要跟上时代潮流,与她们平等交流思想才行。” 黄桂芳认真地说。

六年又很快过去了,范明举家回国探亲,再次回到了上海。正好赶上施小宝和黄雅芬要为他们的儿子庆祝十八岁生日。施小宝热情地邀请范明,王勇,黄桂芳三家全家都去。他强烈地希望四家的友谊能够在下一代保留下来,让孩子们有更多的接触机会。施小宝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家大餐馆已经发展成了几家连锁特色大餐馆,打响了招牌。据说他们的生活还是保持十分低调,儿子书读得很好。

施小宝和黄雅芬为他们的儿子举行的生日晚会,是在他们自己的一家餐馆楼上举行的,客人只有他们三家。因为老陶出差在外地未能赶回来,就一共十二个人围成了一大桌,餐桌就放在大厅的中央。大厅里是灯火辉煌,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这个能够容纳二百余人的饭店对外关了门。老厨师们纷纷端上了最拿手的招牌菜,各类中外名酒排成了行,请来的几个乐队师傅奏着轻松,幽扬的轻音乐,糕饼店送来了特制的大蛋糕。

施小宝神情激动地对他们的儿子小强说:“孩子,我们平时一直要求你保持勤俭朴素,刻苦读书,努力去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知识的人。因为家里经营着饭馆,我们只希望你千万不要粘上了一身的铜臭味,成为一个纨绔子弟。我们希望你将来能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开创出一番事业,为国家做出贡献,我们来做你的后盾。

你曾经埋怨过,你的零花钱与你的那些家里开公司,开店的同学相比是最少的,你的衣服都是你妈妈亲手做的,没有一件是名牌。你父母虽然有那么多钱却不买私人汽车,我们也从来没有为你举办过生日晚会。你没有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没有继续埋怨,你还是理解了你父母的一片苦心。

不过,今天不同了。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今天到来为你庆祝生日的是你父母最要好的朋友,你应该尊敬他们就像尊敬你的亲生父母一样。我们拿出了最好的酒菜来为你开这个生日晚会,来招待我们敬重的客人一点也不为过。

他们中有从你出生就抱你,哄你,宠着你的黄桂芳妈妈,她丈夫陶爸爸在出差来不了;有你最崇拜的王勇教授,你的王爸爸和他的夫人,从小就抱过你,关心你,看着你长大的刘金娥妈妈;有在国外工作的范明博士,你的范爸爸和他的夫人,王安琪妈妈。在座的还有你的小铃和小燕姐妹俩,你的小瑶姐姐,和小锋哥哥。我们衷心地希望在我们这一代人中间的深情厚谊,能够在你们这一代继续保持下去。

首先,你应该给热心地为了你的生日晚会,做饭,做菜的大师傅们和为我们演奏的叔叔和阿姨们敬酒。然后,你再和我们一起给你的长辈们和你的哥哥,姐姐们敬酒。”

酒过三巡,黄桂芳首先开了腔:“小强,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你的哥哥和姐姐也就比你大一到两岁,按照宪法规定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以前,父母一直把你们当小孩子,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们更愿意把你们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尊重你们的意见,平等地讨论问题。我们也希望你们能通过学习和观察,逐步形成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并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今天我们大家都在这儿,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由爸爸和妈妈作解答,我来做主持人,好不好?”

“好!我有两个问题要问王爸爸和范爸爸,你们的座右铭是什么?你们的奋斗目标又是什么?我很想象你们一样,做一个有学问的人,做一个高尚的人。还有两个问题要问刘妈妈和黄妈妈,你们信仰共产主义吗?你们的奋斗目标又是什么?” 小强抢先问道。

王勇想了一想笑着回答:“我的座右铭是精益求精。因为我做的是大型工程设计,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是不能有丝毫差错的,要反复核实,校对。这是很枯燥无味的工作,但是意义重大。我的奋斗目标是设计出更多,更好的工程,把祖国建设得更美好,而且走向世界,同时,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学生。现在社会对知识分子是尊重多了,不过,有知识不一定就高尚,至于是否高尚要看个人的修为了。”

“我的座右铭是怀疑一切。我搞的是生物科技,遗传工程。在学到了现有知识后,要在进一步分析的基础上大胆提出怀疑,找出问题所在,再用科学的方法证明和解决问题,提出新的理论和见解。没有怀疑就不会有发现,有创造,就不会有科学的进步。我的奋斗目标是发现和解决更多问题,在促使科学进步方面出一点力,并培养出更多优秀学生,研究人才。我同意你王爸爸的说法,有知识不一定就高尚,博士学位和教授职位也不能保障一个人是高尚的。品德是个人的修为,要看他如何做人。我认为只有诚实,正直,肯负责任,做事认真,言性一致的人,只有严格要求自己,能够平等待人,尊重别人的人才是高尚的”范明回答。

刘金娥也很认真地回答小强给她的问题,“我认为共产主义是中国共产党的指导思想和奋斗目标,不应该是信仰。不断地提高和改进共产党组织,使党能更好地代表人民的利益,领导人民把中国建设得更富强,是每一个党员的义务和责任。我的奋斗目标是使我负责地区的几个街道委员会管区,能家家和睦,孩子都能上学,健康成长,老人能安度晚年,环境能得到保护,治安能得到维护,困难户能得到帮助。”

“刘妈妈是做街道党委书记的,我是做港区工会主席的。我的工作性质与你刘妈妈的差不多。关于共产主义理论,你的范爸爸和王爸爸虽然是科学技术方面的专家,却也是政治理论方面的真正专家。把共产主义说成是一种信仰,就会增加了迷信色彩和工作的盲目性。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工作目标也是要随着形势的发展不断修正和改进的,而决不是一种僵硬的教条。邓小平说要实事求是就是这个意思。我的奋斗目标是使港区的每一个家庭都幸福快乐,有困难的家庭能得到照顾,有问题要努力帮助他们解决。我要代表我们港区的工人争取他们的最大利益。当然,工作中不可能事事如意,许多事情实在做不到,如果我们能够尽心尽力,心里也会好过些。这样回答行吗?” 黄桂芳回答。

黄桂芳的大女儿小铃,向施小宝和黄雅芬提出了问题:“施爸爸和黄妈妈,我们中专快毕业了,我学的是餐饮业管理,小燕学的是会计。我们不想学爸爸整天忙于工程,做高级打工的,也不想学妈妈做政工,我们的理想是要开创自己的事业,开餐馆或宾馆,做老板。你们的生意越做越大,肯定有很多经验,有什么窍门?这样的好几家大饭店,你们是怎么管得过来的?”

“很好。毕业了,如果你们想多学一些实践经验,欢迎你们来这里实习,我会一样,一样的教你们。你们也可以试试如何应用在学校学到的知识。不过在工作时间,我会对你们严格要求,和对一般员工一样。生意刚开始,创业阶段,是最艰苦也最有意思的阶段。什么都要亲手做,亲自去解决,当然学得也最多。要以最好的服务来赚钱,决不能投机取巧。赚了钱要目光看得远些,要扩大投资,扩大再生产。赚了钱就分光,用光,交税,生意就不会做大。扩大投资可以免税,这是政府鼓励的。公司越大,请员工就越多,可以增加就业,也是贡献。生意做大了,就不能全靠自己了,要知人善用,摸索出管理的规律和规章制度来。要注意管理人员和服务人员的培养,要考察他们的人品,也要注意员工的福利。这样优秀的人才就不会被挖走了。” 施小宝笑着回答,示意黄雅芬接着。

“连锁饭店的日常经营管理是由你们的施爸爸在管着。每一个饭店都有一个总经理具体负责。我参加总公司的财务核算和负责照顾好公司职工的生活福利。我们当老板的不能一心想着赚更多的钱,要关心公司的每一个员工,使他们觉得就像生活在一个大家庭。我们自己平时的生活,要尽量保持俭朴。钱多了,钱是取之社会,要用之于社会。扩大投资是用之于社会,用盈利的钱搞慈善捐款,帮助残障人士,困难户也是用之于社会。这就要比自己铺张浪费,搞得一身铜臭味快乐得多了。” 黄雅芬说。

王勇和刘金娥的女儿小瑶,问道:“我想问王安琪妈妈国外的情况。我已经考取了外贸英语专业,几年毕业后就会按计划派到国外工作一段时间。我想知道国内的英语教育水平到国外是否适应?在国外工作与在国内工作有什么差别?我的打算是趁年轻出国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王安琪笑着回答:“国内英语教学过分偏重语法,而忽略了常用口语的语音,语调和最新出现的习惯用语变化。就算是国内英语学得不错的,出国后一般也要有几个月来适应。在国外工作与国内工作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当然要求会更严格一些,关键是要守法。具体也要看,做的是什么工作?国内现在大多数还是国营企业,事业单位,是公家的,与私人企业,为老板工作还是差别很大,这个在国内和国外都是一样的。年轻人是应该到处走走看看,增长见识,开阔视野。”

“你们都看过罗伯特•T•清崎先生写的‘富爸爸 穷爸爸’这本书吗?我想知道各位爸爸和妈妈是属于哪个象限的?打工,自雇人士,投资者,企业家,前面两项在左边,后面两项在右边。看来只有施爸爸和黄妈妈是在右边的,其他的爸爸,妈妈都在左边,而且都属于打工象限,对不对?。我考取了计算机工程专业,但我并不愿意学我爸爸一样,要学这么些年。我佩服皮尔•盖茨的创业精神,他在大学三年级就退学创业。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会走施爸爸和黄妈妈的创业之路。我认为发展科技,开拓事业的基地应该在中国” 范明和王安琪的儿子小锋坚定地说。

“看来我们的下一代都是搞逆向操作的。范明读了高学位,搞研究,他的事业在国外,儿子却不想读高学位,要在国内创业做老板。我的事业在国内,女儿却想到国外闯天下。施小宝在国内搞餐饮业做老板,儿子却想读高学位做专家,教授。黄桂芳做工会主席,老陶搞工程建筑,两个女儿却不想做工人阶级,要开店,要创业做老板。这到底是一种此山望着那山高的逆反心理,还是一种社会生态原来就应该有的多样性?说不清楚。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有决心,有毅力,有志者事竟成,相信你们都会成功的。”王勇感叹地说。

施小宝和黄雅芬的儿子小强,又接着提出了问题:“爸爸,妈妈请你们不要生气,我有一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们的。你们为什么会相信佛教的?我刚才问她们两个妈妈,是否信仰共产主义?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信仰共产主义是崇高的,而信仰佛教是迷信的?”

黄桂芳插嘴说:“这个问题是考哲学理论的,应该由范明和王勇来回答。”

范明笑着回答说:“小强看来对哲学理论问题很有兴趣。如果把共产主义作为一种信仰,那与信仰佛教就没有差别。如果两者都是一种信仰,就不应该有高和低,崇高与迷信的区别。说到不同的宗教,应该讲都是一些杰出的思想家和哲学家创造出来的思想和理论体系,是人类社会文化和文明发展的源泉,是社会文明发展的多样性的体现,不应该厚此薄彼。你父母信仰佛教是因为他们认为佛教所讲的有道理。那些嘴上讲着信仰共产主义的人,他们把共产主义也只是当成一门宗教,根本就不懂得马克思所创立的科学共产主义理论。

许多口头上说着信仰共产主义的人,从行为上,他们到底又做过什么崇高的事情呢?口号叫得响,他们说的往往都是针对和要求别人的,自己做的又是另一套。你的父母能够艰苦创业,从小店做起,现在发展成了一个连锁大饭店集团,除了交税,能够向社会提供了超过八十份工作。他们自己却仍然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为慈善事业默默地大量捐款,你认为这不是一种真正的高尚吗?这不是要比那些口头上老是挂着最动人的共产主义口号,背后却干着贪污腐化的伪君子崇高百倍吗?

刚才两个妈妈告诉你,共产主义不是一种信仰,而是对未来美好社会的一种展望的理论。是的,共产主义讲的是一种经济学理论的推论,描述了一个人类社会发展的美好远景,只是一个很粗略的草图。马克思当年提出的共产主义理论是发生在十九世纪中期,资本主义发展的初期,马克思和恩格斯并没有看到资本主义的后期发展。因此,共产主义理论本身也有很多的错误,不完整和片面性。我们认为共产主义理论的本身也是要不断地吸收新知识和新事物,纠正错误,改进和发展的,决不能被僵化,教条化,更不能唯我独尊。实际上,就算是宗教,如基督教,佛教也是在不断结合新的形势,不断发展的。任何事情都不应该被绝对化,各种理论应该是并存的,如果各种宗教不是有他们的一定道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它们了。不是要讲辩证法吗?要讲民主吗?要让别人说话,要有包容心,要理性地对待不同意见和主张,一起来探索真理才是正确的做法。”

黄桂芳的二女儿小燕接口说:“范爸爸,虽然我认为你讲的很对,但是我对大道理和大理论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们的恋爱史。我注意到我的父母虽然经常拌嘴,但从来不吵架,也不闹离婚。你们各家夫妻关系好像也是十分稳定。现在流行网上聊天,一夜情,不相信天长地久,只追求曾经拥有。社会在变,像你们这样牢固的夫妻关系,在现在社会上成了稀有的了,但是在这里我们四家又全部都是,百分之一百。你们的爱情基础是什么?你们是真的恩爱如初,没有半点勉强吗?你们不但天长地久,而且永远拥有的秘诀是什么?”

小强接着说:“我从来就没有听到过爸爸和妈妈吵架。真的!他们总是能够相互体谅,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可不是!邻居都说我家太安静了。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平时各忙各的,在一起时总是相互关心和照顾,连大声说话都听不到。” 小瑶接着附和小强的说法。

“对啊!我家邻居也说我家一点也不热闹,平静得不可理解。我的父母总是能够相互体谅,互相照顾。他们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总是会认真商量着去解决问题,决不会发生争吵。”小锋也跟着说。

“不得了!小燕问出了这样的一个大问题,看来我们每个人都要回答了。我和你们的陶爸爸是通过熟人介绍认识的,用你们的观点看是一点也不浪漫。通过接触,了解,我欣赏他踏实,肯干,待人真诚,能够体谅我的心情。尤其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是我的坚强后盾,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们能够经常坦率地交流思想,了解对方,理解对方,乐观地对待生活。这就是我们的爱情基础和保持恩爱如初的秘诀了。我反对一夜情等不负责任的行为,图一时的放纵,如何防止性病,艾滋病和造成今后难以医治的心理创伤?没有感情的性行为,这与动物有什么差别?” 黄桂芳回答。

小铃也笑着提问:“我要问王安琪妈妈,你是怎么管住范爸爸的?外国不是男女关系很随便,很乱的吗?他就没有爱过外国女人?”

“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对自己要有信心。我知道他不会,我们都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外国也并不是那么乱的,起码超过一半的家庭还是十分稳定的。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你们的范爸爸他总有十分明确的奋斗目标,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政治理论和科学研究上了。我的工作其实也很忙。我要上班工作,同时照顾好家庭,做好后勤工作,就是这样子。我们能够充分交流思想,相互信任,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大事往往一起商量,最后由他做主,家里平常小事都由我做主。即使有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出了问题,我们会商量着处理好它?从来不会相互埋怨。” 王安琪平淡地回答。

黄雅芬接着说:“除了黄桂芳妈妈已经说了,我们其他这三家做父母的都是在中学就认识的,后来再通过自由恋爱结婚的。经过文化大革命的风风雨雨,感情基础都很好。我赞成王安琪妈妈说的,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对自己要有信心,千万不要疑神疑鬼。感情是要不断充实,不断得到滋润,是要不断培养的,结婚以后更是这样。我非常感谢小强爸爸对我的爱和照顾,我当然也会全心全意地配合他经营好这个家的。”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我们这四家做爸爸的都很有事业心,都试图在事业上为社会做出一份贡献。当然有事业心的男人不一定都是好男人,不过,没有事业心的男人就肯定不会是一个好男人。其次,我们对他们都非常了解,尤其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什么是好的和坏的,人的本性都暴露出来了,我们当然不会挑错了人。我们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努力经营好我们的爱情和家庭,什么力量也破坏不了的。我认为不管社会怎么变,这些基本的道理是不会变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微妙,是一种心灵的沟通,以对方为自己的第一生命,全心全意,不计回报地投入,全力以赴地去经营,去浇灌,去滋润,才会建立起牢固的基础。我也反对任性放纵,讲一夜情,讲不相信天长地久,只追求曾经拥有的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情。爱情讲的是相互无条件的奉献和理解,决不是为了简单的拥有。” 刘金娥总结道。

小燕着急地说:“你们讲得太美好了,这样的爱情我们到哪里去找呢?”。她的问话引起了孩子们一阵交头接耳地议论和大人们幸福地笑声。

“不要着急嘛!你们还都很年轻。刚才你们的王爸爸和范爸爸都说过了,只有什么样的人才是高尚的人。只要你们严格地要求自己,努力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知识的人,自然就会有人欣赏你们的人品和能力,向你们靠拢。在你们的学习中,今后的创业过程中,在你们以后走入社会,一起工作,一起为事业打拼的奋斗中,只要你们是一个有心人,你们肯定能找到你们的真爱的。” 刘金娥笑着说。

责任编辑: wen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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