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1968年8月19日,本人迫于形势,强忍了下来,服从组织的分配,响应毛主席屯垦戍边,建设边疆,保卫边疆,开发北大荒的号召,去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经过不眠不休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从上海来的直达火车终于到达终点站双山。昏昏沉沉的我木然地站了起来,随着大流提着行李走下火车。这是一个很小的车站,设立在天边一望无际的荒原上,显得一片苍凉。铁轨两旁无续地堆放着各种货物,几十步远则是一长排砖瓦平房,或土坯草房,据说是许多单位的招待所。几里地外的五师师部,是原九三垦局所在地。这个小镇除了师部大楼和不远处的奶粉厂和糖厂稍具规模外,几乎都是草草修建的低矮砖瓦平房,家家户户都歪七树八地伸出了一根取暖烧火用的洋铁皮小烟囱,土得简直掉渣。
接站的大卡车在师部没有停,一直向东左拐,右拐地开出了六,七十里路,直达了五十三团团部。我注意观察了沿途风景,这是一大片十分宽广的丘陵地带,路过的不是已开恳的万倾良田,就是峡谷荒原,渺无人烟。这一路走得十分颠簸,说明沙土路基不稳固。团部的规模当然要比师部小多了,在公路的北边,几乎都是由红砖灰瓦盖起的平房。由沿路边的供销合作社,仓库,医院为一面和其他三面红砖砌起的长条型平房办公室,围成了团办重地外,外周围都是灰砖灰瓦的居民房。我们下车,卸下行李,被撂在了中间的这一片空地上。根据团部首长的欢迎说法,我们才意识到,这还不是我们路途的终点。我们中的部分人会安排在团部直属单位,部分人将去周边老连队,其余的将被派往外周新建的连队,团人事部负责人正在与各校的领队协商安排。
这趟专列乘载着所有从上海市各区第一批支援边疆的知青,其中包含了从南市区各中学抽调出的99名初高中66届毕业生,是到五十三团(原红五月农场)安家落户的。随他们安排去吧!本人无意于留在团部逃避北大荒的艰难困苦,躲在办公室里偷清闲,巴结领导图个一官半职,也无意留在周边老连队坐享别人打下的江山。我期待着用自己的青春活力和满腔热血,在这一片荒野上开恳出万倾良田,建设一个自己心目中新的乐园。
一大帮知青聚在这中心广场等待分配,小伙子和姑娘们不顾路途疲劳,各自相互介绍,活动了起来。来自上海敬业中学年轻气盛的小齐在到处找人摔交,当着这么多姑娘的面呈能,引起了一阵阵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他转到了我的身后,抱住了我的腰,盘腿想把我撩倒。我很轻松地解开了他的各种招式,小声地告诉他,我是经过区少体校和区队培训的,我只要动一下他就要出丑倒下了。小齐赶忙跳了开去,自嘲地说:“坚如盘石,不可动摇。”引起了一阵哄笑。我隐约地感觉到有一位个子高挑,亭亭玉立,十分美丽的姑娘在注意着我,向我微笑。
各单位来接知青的车辆早就在东西向,穿越团部唯一的一条公路边上等着了。果然不出所料,从上海大同中学总共来了二十八位,我们八人被分配去了今年刚组建的边远连队十二连。我们八人加上六位其他学校的同学,七男七女,加上了行李刚满一车。我不知道那位美丽的姑娘是哪所学校的学生?也不知她的姓名?只见她上了一辆开向边远连队的车,出了团部从一个岔路被带走了。载着我们一车上海知青的大型胶轮拖挂车(从罗马尼亚进口的尤特支),向山区又开出了三十里地,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新建的十二连。
好美啊!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在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生长着满山遍野的小麦,玉米,大豆,高梁,好一派丰收的景象。连队建在一个坐北朝南的山坡上,背靠兴安岭原始森林,两边都是辽阔的大草原。天空清澈,森林巍峨,空气新鲜,山花烂漫,鼻子闻到一阵阵的清香,这里就将是我们要扎根建设的新家园,我被彻底陶醉了。尤特支穿过了粮田,跨过了连队前方一条溪流上的小桥,停在了一栋新建的红砖灰瓦大宿舍门前。比我们早到三个月的齐齐哈尔富拉尔基知青和连队老职工纷纷前来帮助我们卸下行李,安排住宿。
这里的连长,指导员和许多老职工一看就知道,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说话干脆利落,办事雷厉风行。据他们介绍,老连队四连的耕地面积已经超过了两千公顷,带来管理上的不便,就划出了最边远的四块地号,六百公顷来组建一个新的连队。这个连队是他们三十几个人在今年三月份才领命组建的。按照上级的指示,新建连队必须做到当年播种,当年安家落户,当年丰收交粮,当年新开荒地。
他们说,这里最缺的是人手,人少了顾了地里顾不了家里,有你们知青来了就好了。我们必须建好晒场和粮库,否则收获季节一到,粮食遭受损失就犯大罪了;必须建好机械修理厂,让这些化大价钱进口来的农机具得到维修保养;必须建好职工居民房,让老职工把家属和孩子接来安顿下来,现在他们还住在地窨子和草窝棚里;必须建起学校让孩子们有书可读;必须建起兽医站和配种站,把这些技术人员请来,不能耽误了军马,良种马,黑白花奶牛群的配种和疾病治疗;必须建起大食堂,使连队有一个聚餐和开会的地方;现在连队只有一口井,还得打上几口,解决食堂,家属区和牲畜的用水问题;还要盖起锅炉房,解决热水和开水供应问题,如是等等。我们听得头大,有点晕,千条万绪不知道如何做起?
他们又说,亏得有从河南请来的包工队,他们可是真能干。他们一来就脱坯,建窑,烧出红砖和瓦就盖起了大宿舍,刚盖好你们知青就来了,宿舍里面的粉墙还没有干呢。他们说,现在包工队正在一边烧窑,一边抓紧晒场和粮库的施工,十分辛苦,你们知青要协助他们的工作。他们说,我们知青必须与河南来的民工搞好关系,感谢他们的辛勤劳动。连队这样大规模建设还要依靠他们这支主力军,只希望今年不要有连绵秋雨。听到这里,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于指导员告诉我们说,农场职工主要由从东北打到海南岛,解放了全中国的十万解甲归田,屯垦北大荒的退伍官兵,兼并的就近农村各大队社员,后期陆续调派来的退伍军人,技术人员和干部三大部分组成,现在又加上了你们各地来的知青。当初老兵的开垦工作十分艰难,没有现在所有的机械和技术,只能靠人力一镐一锄地开荒地。这里要特别强调指出的是当年的十万退伍老兵现在都老了。因为很多人没有文化,他们就是农场普普通通的职工,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你们要尊重他们,因为他们为新中国流血流汗却没有享过一天的福。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新中国真正的奠基者。
于指导员告诫我们说,不要小看这里任何一个年长的放牧员,饲养员,赶马车的,警卫,理发师,瓜田守卫,他们可能就是当年战功赫赫的战斗英雄。他们每个人都有一大摞特级,一级,二级,三级英雄勋章和各场重大战役的纪念章。于指导员说,与他们相比我们什么都不是,却在享受着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果实。大家可能听说过这个民谣,北大荒真荒凉,棒打狍子,瓢搂鱼,又有兔子,又有狼,就是没有大姑娘。因为伤残,病痛,没有文化,打完仗就来到了这片远在天边的荒原开荒种地,他们中不少人至今还是单身。现在他们老了,可能就会这样孤老终身。指导员的介绍让我们对这些老兵肃然起敬,也对他们的遭遇唏嘘万分。
因为刚到连队,连领导放了我们两天假,让我们清理内务,熟悉一下新环境。我打算随便走走,就走向大宿舍后面东北方向,公路直达,正在抓紧赶工的晒场和粮库。我的天哪!这个晒场面积居然大过了足球场,而且地面是用钢筋水泥打造,还砌起了围墙。这个粮库也太大了吧!居然可以与上海港务局的物资大仓库相比了。我惊讶万分,却遇上了正在检查赶工的张连长。见到张连长我按耐不住就想笑,他怎么与文革中进驻我们中学的军宣队长这么像啊?四十来岁年纪,长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苦瓜脸,两眉低沉,嘴角上翘,不怒自威,一副欠他多还他少,风风火火的样子,怪不得大家都叫他“张大冤”。
“嗨!小伙子你也来帮着看看?这样干有问题吗?”张连长问。
“连长,你们是否计算过每年秋收会有多少粮食进场?会有多少粮食进库?从秋收季节平均每天运进场和运出粮食的差数,就可算出晒场粮食的积压量。还是要好好计算一下心里才会有底。”我回答。
“这个晒场和粮库是按照团部技术部门的图纸要求施工的。他们可能计算过,也可能是按照以往经验设计的。你帮我简单算算吧!我们连队刚建,我这可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心里正没个底呢。”
“你就给我们的耕地面积和平均亩产上下估个数吧!”
“现在的耕地面积是六百晌,以后不断开荒可能会达到两千晌。亩产小麦,玉米,大豆,高粱弄个平均数三,四百斤吧!算算看。”
“如果按照低的算,每亩三百,一晌四千五,六百晌就是一千三百五十吨。如果按照高算,每亩四百,一晌六千斤,也就是三吨,两千晌就是六千吨。这还了得?每天团部运输连能够派车来拉出去多少?”
“小子,你没拿算盘能算得准吗?六千吨?别拿大数字吓人,咱们先顾眼前的。按每亩四百,六百晌地是多少?”
“您放心,不会算错的。那是一千八百吨”
“乖乖,也有那么多啊!每天团部运输连能派十几辆车拉粮,五十吨也就到头了。偶尔来两次最多也就一百吨。全团现在有十三个生产连队,运输连也不能只拉我们连的,这要何时才能拉得完哪?团部派车来运粮也要我们装车装得动啊!每天一百吨,几天下来装车的小伙们就都得累趴下,其他工作怎么做呢?”
“如果总数是一千八百吨,每天拉走五十吨得拉三十六天,也就是要拉上几个月了。怪不得晒场要用钢筋水泥打造,原来大批粮食是要长期堆放在晒场上,载重汽车也是要开进晒场装车的。这还得准备大量防雨的苫布啊!对了,这个大粮库也可以屯上上百吨吧?种子和口粮是不必运走的。不过,如果往高了估,有六千吨,这个晒场和粮库还是小了,没有余地。连长是不是你把产量估高了?新开荒地不会有这么多吧?”
“好小子!你懂这么多,不是个书呆子啊!苫布早就拉来备着了。你没看到这个晒场设计是有四个轻微起伏,有粮食堆放高地,雨水能顺坡而下和下水出口的吗?这里可不是南方,北大荒的黑土地是一把能捏出油的,尤其是我们火烧沟的新开荒地头几年产量很高,不能低估了。你说得对,现在能够开垦的荒地是不多了。估计我们再开个七,八百晌荒地不会有问题。等我们的耕地面积过大了,上面会考虑再分连的。”
“我们在上海上中学每年都要下乡支援双抢,就是五月份的抢收,抢种。长江以南一年要种三季,农村忙不过来。我们高中生还在上海港码头上干过半年,扛过重活,因此对仓库管理也知道一些。到了这里,我们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如开车,开拖拉机播种,耕作,开荒,开康拜因收割,骑马,放牧,管理连队和牧场,等等。”
“嗨!你的胃口真不小,学习当然是好事,但可不能乱来。马上就要进入秋收大忙季节,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协助康拜因驾驶员,用机车,马车,牛车,无论如何把地里的粮食给全部弄回来,再把晒好的粮食装好车运出去。如果这两,三个月没有把你累趴下,如果有机会,驾驶员也同意,你可以坐在驾驶员旁边看他们驾驶和操作。等农闲的时候,驾驶员愿意教你就可以学,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也不能弄坏了这些宝贝嘎瘩。”
“谢谢连长,我保证完成任务,决不会乱来的。”
“我要去西山的种马场看看,你想跟去看看吗?”连长问。
“好的,我正想去看看。”
八月下旬,北大荒的收获季节正式到来。三台康拜因早就轰鸣着开到了最先成熟的小麦田边开始了试车。连长,指导员和农业技术员还在犹豫,争论,评估着小麦成熟的程度。我带领着大田作业排,清一色由知青组成的兵团战士,跟随着准备从地里康拜因接粮送回晒场的车队,尤特支,马车,牛车,早就整装待发。连队的各路人马都卯足了劲,只待一声令下。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如果收割早了,麦子还没有到灌浆后期,这与多晒个一,两天差别可就大了。这样大面积收割,差别可就是少收了几吨,甚至十来吨粮食了。但是,如果因为犹豫不决而耽误了,一旦雨季提前到来,不能把麦子全部收回来,这个损失和责任是谁也承担不起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收割的命令既下,这就意味着没白天,没黑夜,全连指战员除了万不得已留下的伤残病号,负责后勤支援外,全都全力以赴拼上了。
由我们知青组成的两个大田作业排,起早贪黑地跟着联合收割机作业,跟着田间运粮车装粮,到晒场卸粮。我们在晒麦场参加扬场,灌袋,囤粮,一天十几辆到几十辆卡车的装粮外运,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连续作业。我们在和时间赛跑,所有机械,人力和畜力全部投入了进去。早上,只要露水一干,机械作业就马上启动。晚上只要露水没下来,联合收割机作业就不停,挑灯夜战。所有工作必须分秒必争,刻不容缓。大家心急如焚地看着一望无边,一天比一天转黄的待收获的各种庄稼。无论如何要赶在雨季到来前,先把四千亩的小麦抢回来,否则只能眼看着这些麦子被泡在水里发芽,最后烂在地里遭受损失。
幸亏老天开眼,来了几场小雨,虽然乌云密布,但很快就被吹散了。经过一个多月的日夜苦战,我们总算把这四千亩小麦给全数收了回来。经过一个来月的风吹日晒和超强的体力劳动,我们知青和老职工已经在日夜奋战配合中打成了一片。大家都晒黑了,头发凌乱,汗流浃背,两手粗糙,除了城市服装和眼镜是知青的标志外,已经很难分清谁是外来的知青和当地青年。好在兵团的口粮和食油供应充足,能够满足胃口大开了的我们需要。
虽然累得两腿站不起来,两手握不拢,困得有个地方一靠就能睡着,但是我们的心里充满着自豪感,觉得干得值得。从小到大,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漫山遍野的大丰收?什么时候见过与联合收割机群配合,展开大规模收割的大场面?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么多粮食由机动车,马车,牛车,源源不断地运进晒场?虽然每天有十几辆到几十辆卡车的装粮外运,晒场的麦子还是堆积如山,越积越多?什么才是为国家作贡献?我们这才是踏踏实实地在为国家作贡献!运粮抓麻袋,抓得指甲开裂,装粮外运扛麻袋磨得后脖子起茧,只要看着运粮车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开出,把满车的粮食运往火车站,由一列又一列火车运进关里,支援各大城市的粮食供应,我们的乐发自内心。
十月初的北大荒已经有了头场雪,才休整了几天,康拜因刚完成了维修保养,连部下了大豆地开割的命令。我们大田作业排投入了秋后的又一波战斗。我们要在封冻前,从大田抢着依次收回五千亩的大豆,玉米,高粱,燕麦,荞麦,向日葵和过冬用的土豆,萝卜,大白菜,包菜等各种经济作物。什么事情都要赶早不赶晚。大豆地的收割刻不容缓,按照各块地号成熟程度差别,只留给我们约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收割晚了,豆荚干得炸开了,黄豆落一地就无法收回了。
收割大豆还要小心,联合收割机的割刀要尽量贴地,因为有些豆荚长得很低,割高就漏过去了。然而贴地收割一不小心割刀扎进土里就会损伤了刀具,造成停工,因此康拜因驾驶员连眼睛都不敢眨,熬得两眼通红。十月,十一月的北大荒已经大雪连连,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玉米,高粱,燕麦,荞麦,向日葵是高杆作物,不怕被大雪掩埋,但这些是粮食和油料作物必须优先抢收回。土豆,萝卜,大白菜,包菜是我们度过这漫长冬天的蔬菜储存和保障,它们经得起霜打,却经不起冻,也必须在封冻和被大雪覆盖前收回。
战斗一场接着一场打响,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大家都在拼命呢!然而,有人却不干了。与我们一起从上海大同中学来的,身强力壮的山东汉子,刘大麻子却经常请假,利用他是学校带队的身份到团部走关系,一个人带着行李偷偷地调到团部宣传股去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各有志,岂能勉强!这位刘姓原“同心干”主要负责人之一,始终不忘依附于权势来谋取自己的最大利益。在文革初期,他竭力主张打倒和批斗原中学姓周的当权派,这位策划迫害老师们的黑手,把被关在牛棚中的老师们解救出来。然而才过了半年,他见到姓周的当权派可能在三结合中复出,马上依附投靠,成了周手下,潜伏于“同心干”的内奸。到了1968年的五月,周走内线升官,正式复出。刘大麻子强拉着他一个班的“同心干”三成员脱离“同心干”,正式公开投靠了姓周的当权派。这才获得了这个学校带队的身份,他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这个得来不易的头衔?
亏得年轻力壮,又有上海港码头半年扛活的磨练,这些重活,累活本人还经受得起。经过了到北大荒的第一个收获季节,本人获益匪浅,与本连的老职工和知青兄弟姐妹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在跟着康拜因联合作业运粮的过程中,我经过仔细观察和不断向驾驶员询问总算搞清楚了联合收割机能够收割各种作物的工作原理,驾驶,操作要领和注意事项。我经过仔细观察和不断向赶马车和赶牛车的老职工询问,学会了驾驭马车和牛车的基本要领。
我经过仔细观察和不断向负责晒场和粮库管理的老兵请教,结合我在上海港务局学得的经验,学会了晒场进粮,摊晒,扬场,灌袋,囤粮,装车外运的合理调度安排。我经过与牧场的饲养员,放牧员和管理员老兵不断请教,与马群和牛群亲密接触,学会了马场和奶牛场的基本管理,并且热爱上了骑马。
天公作美,天人合一,可能是我们全力以赴的拼搏感动了天地,收获季节总算顺利度过了。联合收割机没有出现大的故障,成功完成了六百公顷大田的收割任务。小麦,大豆,玉米,高粱,燕麦,荞麦,向日葵,所有丰收成果全部被拉回了晒场。晒场只留下了中间一条汽车运粮道,粮食堆积如山,琳琅满目。大家忙着在粮库作墩,存放各种作物选留的良种和按照团部要求囤放口粮。连队急需腾出粮库外晒场的部分场地,以便晒场工作人员能够继续作业,尽快完成善后工作。
河南来的包工队确实太能干了。他们在这短短的两个半月里不断烧砖,不但盖起了连队能够容纳二百人聚餐开会的大食堂,还盖起了能同时进行康拜因,拖拉机和各种农具大修,维修和保养的机车大库修理厂,而且还盖起了两排,共十栋居民房,可供四十家老职工安顿居住。完成秋收后连队腾出了人力,趁大地还没有封冻马上组织了打井队,基建队和后勤组。在封冻前夕砖瓦房是盖不了了,用土坯草房做临时校舍和锅炉房可以先对付使用,建土坯简易马棚和牛棚,让牲畜在严寒冬天有个挡风,避雪,进食,饮水的安全场所还是可能做到的。后勤组和各家各户都在忙于挖地窖,围前后园子,搭仓房,跻酸菜,清理土豆,大白菜,萝卜和包菜,储存进窖。酷寒到来前,所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紧张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