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狗之初,性也善

Lucky对人和对其他动物十分友善.

Lucky是一只十分友善的小狗。每次带它出外活动,它见到别的狗,不管大小,年龄,公母,毛色和种类总是热情地上前打招呼,碰碰鼻子,交头接耳,相拥在一起,毫无敌意。刚一开始,它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对所见到的人和狗都没有戒心。它分不清别的狗是欢迎它,还是在发脾气?更不理解为什么有的狗会对它怒吼?即使有的狗对它使劲地吼,使它茫然,不知所措,但是Lucky还是想走上前去努力取悦于对方,直到它真的吃到了亏,才开始有了戒心。

估计狗和狗之间自有它们的交流方式和判断年龄的能力。因为没有语言,它们的交流方式应该主要是肢体语言,以发声为辅。在我开始带Lucky出去锻炼时,它是一只不足半岁的幼龄小狗。当碰到年龄大的狗,它的主动靠前打招呼,碰碰鼻子,交头接耳,用前肢相拥大狗,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朝拜”和“讨好”的意思,而大狗总是端坐着不动,表示接受它的善意。我注意到后来当Lucky的年龄大了一些后,当遇到年龄比它小的狗(与个子大小没有关系)它也是像模像样,端坐着不动,接受着这些狗的善意,因而知道这样理解是对的。

狗与狗见面,除了一眼就能够辨别对方的年龄以外,成年狗接下来就会直截了当查看对方的性别。当大公狗发现Lucky也是公的,对它的讨好行为就会不耐烦,火气越来越大。狗主人管教得严的大狗会发出低沉的哼声表示不满,而且开始不理它,想摆脱它的“纠缠”。碰到脾气坏的大狗会立刻发出怒吼声,并试图咬它。遇到这种情况,我只能提前拉开Lucky,脱离危险区。这时候的它会带着一脸的困惑不解看看我,还是想靠前去讨好对方。我只能努力安慰它,离开这只已经发怒了的大狗

吉娃娃是一种微小型的宠物犬,成年体型比半岁的Lucky还要小得多,不过脾气却是十分暴躁,怒吼声不断,气势上老是想压过个子比它大的狗。因为我的大意,没有使它们保持安全的距离,Lucky两次遭到吉娃娃扑上来咬。这么一来,原本善良的Lucky凶性被激发了起来,它的背线毛发竖立,大有怒发冲冠的架式,我赶忙把它拉开。起先的两个月,性尚未发育的Lucky刚开始屋外活动,对什么都感到新鲜,一直处于懵里懵懂状态,是它开始学习如何去与人和它的狗伙伴相处的阶段。

由于Lucky的体型健美,毛色漂亮,特别是那一片十分醒目的枫叶,引起了不少傍晚沿着水库边上散步和跑步的人们的好奇。Lucky的性格温和,开朗,好动,调皮,十分讨人喜欢。它不叫,不闹,又善解人意,很快就成了大众宠物。只要有人走过都喜欢叫“Lucky”,逗逗它玩,抚摸它的头和背部。Lucky对它的受宠,享受得很,简直得意洋洋。在它看来,没有人会不喜欢它的,因此毫无防卫之心,见人从来不吼叫。只要前面来了熟人,它就会先停下来,趴在地上,等着人们前来抚摸它,充分享受着被爱的感觉。

Lucky很爱表现自己,好比赛,不服输,只要有人逗它,就会兴奋起来。特别当有人看着它表演,受到了鼓励,我又不反对时,它会拿出它的拿手好戏,即飞速冲下草坡地追赶鸟类,下到水库去喝水和游泳。Lucky威风凛凛,奋不顾身地追赶着鸟类。草坡地坑洼多,冲下坡时前肢踩空了,它打了一个滚又继续追赶,直追到鸟儿都飞了,它才“得胜回朝”。多数狗都怕水,可能是天天洗澡的关系,Lucky只要感到热了就想下水。它不怕下水,而且天生就是一个游泳好手。人用狗刨式游泳,扑通,扑通的不雅观。Lucky却昂首挺胸,不慌不忙,游得十分自然,游直线,转身拐弯,游一个半圆,潇洒自如。

然而, Lucky的善良随着它在性发育期间体内雄性赫尔蒙的提高,加上多次受到别的狗的攻击和怒吼威胁,以及受到了几个不热爱小动物的华族男子的恶意攻击后,迅速改变了。大约在Lucky一岁以后,我注意到它开始越来越注意它所遇到狗的性别。在带它出去跑步时,它的行为变化得很明显,特别喜欢跟随年轻,性感的女人,主动去讨好她们。Lucky成了一条“小色狗”,幸好它遇到的几个年轻,性感的华族女子正好都是爱狗人士。她们拥抱着Lucky任它亲吻和舔脸,说这是它的善意,我不必阻止它。在家里晚上看电视,它再也不到我的身边来了,而是喜欢趴在我老婆的身边沙发上休息。更为出人意料的是,有时候雨后跑步不成,我带着它在住宅区附近散步。遇到正在谈恋爱的青年男女,Lucky会走到女的一边,突然对着男的怒吼起来。这么一个小东西居然也想当“护花使者”,使青年男女先是惊讶,随后哄堂大笑。这一些都充分证明Lucky性开始发育了。

自从性发育以后,加上天天运动,Lucky身上的肌肉长得更加强劲有力,胸大肌,两条背大肌,大腿的肌肉块块条条的。它变得雄赳赳,气昂昂,原来耷拉着的两只耳朵都挺立了起来。它再也不是一心想讨好别的狗,任凭其他狗欺负的小东西了。它也学会了大模大样地接受别的小狗的善意。对于遇见的大公狗,它虽然还是很想接近,希望保持友好的关系,但是充满着戒心,小心地试探。如果它发觉对方毫无善意就会掉头就走,甚至发出表示愤怒和威胁的不满哼声。如果它发觉对面的公狗有明显的敌意,甚至有可能对它的主人构成威胁,不管对方狗的年龄和个子有多大,出于护主心切,Lucky会毫不犹豫,勇敢地试图冲上去拼命。我知道Lucky变了。它已经从以往与其他狗的交往中吸取了经验和教训,充满了戒备和自卫意识。我必须加倍注意小心它,防止它闯祸了。

与Lucky玩得最好的是我在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有一位日本人所养的六条狗。他的狗从来就没有拴过,我有时候在没有路人的地方松开Lucky,主要也是为了迁就它能够与那六条狗一起玩得痛快。那六条狗的个子都比Lucky大得多。除了一条老母狗以外,它的五个子女的年龄与Lucky差不多,其中四只还是母的。Lucky与它们来回地狂奔,追赶,在草地上打滚,简直是玩疯了。有一天,那条老母狗突然发怒了。它不再允许它的子女被这么一只小不点公狗赶得到处乱跑了。那条老母狗率领着它的五个子女试图把Lucky围抓起来。Lucky一看苗头不对,冲开了一个缺口没命地逃跑。跑了一大圈来回,它发觉还是摆脱不了困境,就来向我求救。然而,它看到我和那六条狗的主人,加上那位喜欢它的老人家都站着看着它笑,没有帮助它的意思,而那六条狗的包围圈却越来越近。它真的急了眼,回头就直接下水游了起来,边游还不断回头看。它游出了足足有二十来米,而那六条狗是不敢下水的,只能望湖兴叹。Lucky的那份得意劲就别提了。不过,从那次以后,Lucky只能躲着那六条狗了。

有一次,我看看前后没有人,就松开了它。谁知道对面却来了一条也没有被拴绳的公狗,还是Lucky先看到。它跑起来了我才发现大事不好。那条狗比Lucky的个子大多了。Lucky毛发竖立着向那条气势汹汹冲来的大狗迎面冲去,我和那条狗的主人当然是无法追上的。Lucky仗着个子矮,重心低,体格粗壮,一下子就把那条大狗撞翻了。它的一只脚踩在那条狗的肚子上正在神气呢,被刚好赶到的我,一把抓住它的背皮提了起来。还有一次遇到了一只同样是Jack Russell品种的公狗,它们一见面就像是遇到了老冤家,立刻打成了一团。经过了那次我才知道,Jack Russell的公狗见面就是冤家,打起来会拼命,必须严格隔离。

Lucky对人十分友善的态度的改变,最初是发生在它对待小孩,特别是小女孩子身上。作为狗的主人,我带着它出去,当然会尽量避免它与孩子的接触。然而,有几个小女孩见到了Lucky喜欢得心花怒放,兴奋得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向它奔来,可把Lucky吓坏了。从此以后,每当听到小孩的说话声,或笑声,Lucky就会夹紧了尾巴,使劲地想逃跑,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不过我想这样也好,起码在任何场合,即使是在松绑的时候,Lucky决不敢去招惹,或者接近小孩的。

虽然Lucky受到了这么多人的宠爱,然而它还是遇到了麻烦。这里我要特别说明,在我的接触和交往中了解到,马来人穆斯林虽然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他们不能被狗鼻子触碰到,但是他们对小动物还是十分友善的,对人一般不会采取主动的挑衅行为。印度人大多数都不怕狗,还特别喜欢宠物狗,对人一般也不会采取主动挑衅的行为。Lucky遇到的三次麻烦都是因为分别碰到了三个十分厌恶宠物狗的本地华人,更可能是冲着我这个一看身材长相,一听说话就知道的“中国人”。当然也要怪我大意了,最初以为前后没有人,就放开了Lucky自由活动,谁知道他们却突然出现了,我连把狗马上拴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的第一次突然出现,Lucky见惯了对它友善的人们当然不会害怕。它既没有对他们叫,也没有冲向他们,缠住他们,只是自顾自跑步,却遭来了他们的追打脚踢,砸石头。我上前心平气和地与他们说理,要他们停止这种无故伤害小动物的行为,却遭到了他们的一阵辱骂。Lucky十分无辜地在一旁傻呆呆地坐着,看直了眼。他们强调的理由相当一致,这里是新加坡,而不是中国。带狗出来不拴,没有社会公德,打死活该。我问他们,我的宠物狗既没有招他们,也没有惹他们,他们这样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企图伤害小动物,是否符合社会公德?却又遭来了他们的一顿臭骂?

经过了这么几次,我就基本不再放开拴狗绳让Lucky自由活动了。后来却又遇到几次,我明明是拴着狗走路,结果Lucky还是遭到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咬牙切齿地追打和砸石头。他甚至还冲到了我的面前,手握着石头对我直接发出威胁。我这才确信,他们原来是冲着我这个“中国人”来的,认为我好欺负,就是欺负了我也不必付出什么代价。他们的行为引起了很多一起搞运动的新加坡华人的反感和愤怒,尤其是那位一直陪着我和Lucky一起锻炼的老人家。对于这么几个搞种族歧视,无理取闹的人,我当然不会害怕,也不会与他们一般计较,打算收集录音和录像证据,通过司法起诉阻止他们的挑衅,给他们一个教训。

那位老人家却说,不必那么麻烦,他会找人一起去说他们一顿,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后来果真风平浪静了,我问那位老人家他是怎么向他们说的?他笑着回答,他就告诉他们,他们想欺负人找错了对象。如果说打架,他们十个,八个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都会被我扔到水库里去。如果说打官司,英文,中文,法律和财产,他们哪一样也比不上,何况我已经收集了证据,伤害宠物是犯罪,搞种族歧视也是犯罪,要坐牢的。如果他们真的伤害了Lucky,这一条狗是无价之宝,他们根本就赔不起,这么多宠爱Lucky的人也决不会饶了他们。

我心想,给他那么一说我不快成了霍元甲了?对待这种人,这位老人家使的招数还真的有效,能够吓退他们当然是省事又省心。然而,看着Lucky我不禁感叹万分。狗之初,性也善。经过了这两年与其他各种狗的大量交往,Lucky却变成了一只戒备心理极重,见不同的狗,做出不同反应的十分强悍的狗。人心险恶,Lucky遇到了这么三个人的无端攻击,变得心机很重。除了原来就对它十分好的人,它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每当看到Lucky歪着脑袋,捉摸新遇到的人和事物时,我已经无法确切知道它这个小脑袋是怎么思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