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平时的观察,Lucky应该是一只十分胆小怕事的小狗。虽然它活泼,调皮,但也不会惹事生非,逞强好斗。前面说到,Lucky怕小孩,特别怕小女孩。因为在它还很小的时候,我们带它出去总是不让它靠近小孩,怕会吓着了别人家的小孩惹事。然而,它却多次遇到了一个邻家的大胆小女孩。她只要见到Lucky就喜欢得不得了,高兴得大声尖叫,摇摇摆摆地向它扑来。可能她的举动把Lucky吓着了,它求救地回头看着我,一脸的惊慌,转身就硬拉着我逃跑。过后我在带它出去运动时,又遇到过几次别的小孩。他们见到Lucky都试图追着来看它,它总是转身就落荒而逃。
后来只要一看到小孩子,或听到小孩子的说话声,Lucky就想躲避,这已经成了它的一种习惯。不过见到大人,Lucky是从来就不怕的,还与许多喜欢它的人相处得很好。Lucky可红着了,甚至在过马路时都有车子里人摇下车窗叫Lucky向它打招呼的,而它总是摇摇尾巴,抬起前肢,站立起来向打招呼的人表示回应。即使遇到了不喜欢它的人,它也只不过不理不睬,怀有戒心地自顾自走路,毫无惧色。我搞不清楚,Lucky的怕小孩是真的害怕,还是因为我不让它靠近小孩,它也不愿意惹事生非的一种回避。Lucky也不愿意跟猫打交道,宁愿绕道走也不愿意靠近猫。有说猫和狗是天生的对头,我见到过几次猫和狗的对立,相互叫嚣,示威的场面,不过却没有见过它们真打起来过。Lucky从来就没有因为猫而吃过亏,它为什么会怕猫?它不愿走近猫,是因为害怕,还是不想多事?我猜不透。
Lucky很乐意结交它的狗朋友。出外见到了别家的狗,不管大小它都会热情地上前表示友好。如果遇到了对它发怒,态度敌对的狗,在小时候Lucky会发愣,不理解地看着我。长大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它会转身就走,表现出一付,“你紧张什么?我还不愿意理你呢!”。碰到下雨天,有时候我就牵着Lucky在住宅区的蓄水河渠边散步。住宅区北面的神皇庙里养了四条大狗,每当我和Lucky走靠近了庙,这四条狗就会齐声怒吼,其实隔着一个聚会场地和一片草地,距离还有二,三十米呢!经过几次后,Lucky再也不愿跟着我走近庙了,赖在地上就是不肯去那个方向。Lucky是能够听劝说的,只要我坚持它就会让步,跟着我去。既然它跟着我去了,即使听到了那四条大狗的怒吼声也不当一回事。它还乘机找了几个标记位置撒上几泡尿,试图证明这个地盘它也有份。我搞不清Lucky的不肯去,是真的害怕,还是不愿意惹事进入别的狗的地盘?
我的老婆和儿子也注意到了Lucky的这些表现,认为它很懦弱,是个胆小鬼。然而,我后来注意到了Lucky的另一方面的表现。狗和狗之间恐怕也存在互相看不顺眼的现象,在我带着它出外运动时就发生过两次这样的情况。一次是走对面远处见到了一条几乎同样大小,也是Jack Russull品种的公狗,另一次是见到了一条叫不上品种名,个子比Lucky大得多的公狗。它们几乎是同时咆哮起来,狂奔扑向对方。这时候的Lucky变得威风凛凛,背线上的毛发根根竖起,一跑起来肌肉鼓起,全身的毛都膨胀了起来,大有冲锋陷阵的大将军气势。它还居然仗着自己体格粗壮,重心低,一个回合就把对方撞翻了,一脚踩在肚子上。亏得我快跑随即赶到,把它一把提了起来,Lucky才不至于闯下祸来。这也是双方的狗主人因为这一个地段很少有人来就大意了,都松开了拴狗绳。经过了这两次,我不得不对Lucky刮目相看,当然再也不敢轻易地松开它的拴狗绳,让它自由活动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次我们全家带着Lucky去狗公园溜狗,所发生的状况。我把运动时Lucky两次与别的狗打架,显露的凶猛表现,告诉过我的老婆和儿子。他们觉得不可思议,胆小怕事的Lucky居然会有这种神勇的举动,简直无法相信。在狗公园遇到了很多狗,儿子的朋友小王夫妇也带着他们的一条Jack Russull母狗Happy在公园里。Lucky和Happy是“老朋友”了,年龄上Happy比Lucky只小了两个月,它们一直相处得很好。对于Happy的撒娇,争食和蛮横,Lucky始终表现出一付“老大哥”,“男子汉”的绅士风度,处处让着她。九月底,十月份,正好是狗开始进入秋季的发情期。Lucky的性成熟了,平时已经表现出了许多强烈的追求异性的倾向和行为。我儿子说到过,Lucky最近的行为有一些反常,到狗公园与别的狗不太合群,老是守在Happy身边,不让别的公狗靠近她。我不得不对Lucky加倍注意起来。
这次Lucky最初表现出不太愿意进入狗公园,后来见到Happy在里面才勉强进入。过了一会儿,看到别的狗都松开了拴狗绳玩得很欢,Lucky和Happy也跟着活跃了起来。Happy跑远去了,Lucky回头看着我,用它的脖子缠住我的脚,要求我松开它,我也就放开了它。开始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可能是因为发情期快到了的缘故,Happy倾向于主动地去接近一些体格高大强壮的公狗。Lucky则兴趣不高,只是尾随着Happy,在一旁冷眼观察。它不时地发出“哼!哼”声,表示对Happy的不满和对靠近Happy公狗的警告。
有一对中年夫妇,听说话的口音像是来自澳洲的。他们带来了三条母狗在表演“叠罗汉”。小的狗爬在大的狗的背上,叠成了三层,引来了许多人的观看。这三只母狗其中最大的也只有Lucky一般大小(体重估计在十五磅左右),其他的一只比一只小,最小的只有手掌般大小。从它们的行为可以判断,这三只小母狗都快发情了,当然也吸引了一群公狗的注意。高大强壮的哈斯奇和黄金猎犬可能认为这三条母狗都太小了,只是在外围走动看看。有一条高大的花公狗和一条Jack Russul公狗可不管这些,直接走近了这三条母狗。它们连嗅,带推使“叠罗汉”垮了下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温柔。
这一对澳洲夫妇看着这两条公狗的粗鲁行为可傻了眼,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那一条大花公狗力气很大,只是一味地玩弄这些小母狗。它鼻子一抬就有一条母狗翻出一个筋斗,脚一拨又把一条母狗弄了个四脚朝天。那条Jack Russull公狗一心只想交配,把一条母狗踩在了地上。就在这个时候杀出了一个“程咬金”,Lucky大喝一声冲入内圈,充当起了“护花使者”。它威风凛凛地怒吼着向那条Jack Russull公狗跑去,吓得那条Jack Russull公狗转身就逃跑。它又怒目圆睁向那条大花公狗走去,激起了大花公狗的凶性。它吼叫着向Lucky冲来,Lucky毫不畏惧迎面冲去。腿短,重心低,体格粗壮的Lucky又占了便宜,那条大花狗被掀了个仰面朝天。Lucky用它的前肢压住了大花狗,张开了大口,就像是当年岳家军的先锋大将牛皋,因为骑在了大金国元帅金兀术的背上一样,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吼声。
我赶忙一把就把Lucky提了起来,拴上了绳子教训起来。那对澳洲夫妇却来帮着Lucky说话。他们说Lucky是在主持正义呢!它没有犯错。它只是看不惯那两条公狗的粗暴行为,是为了要保护那几条小母狗才出头阻止它们的。他们认为Lucky很有正义感,而且不畏强暴,非常勇敢。听了这些表扬话,Lucky可得意了,好像是遇到了知音,摇头摆尾一直在向那对澳洲夫妇表示感激呢!
我老婆问我:“Lucky什么时候也学会听英文了?”我笑着回答:“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如果说Lucky听得懂人话,还不如说它善解人意。它更多地是根据肢体语言,人说话的语气和对它的态度来判断的。它感觉得到那对澳洲夫妇对它好。”后来,那条大花狗还是不服输,乘它的主人一个没留意,又来找Lucky决斗。看来Lucky早有戒备。它很会充分利用自己体格的特点,找到最有利的出击时间。虽然被拴上了绳子它还是猛地扑出,再一次一招就把那条大花狗掀翻在地。有了这样的战绩,Lucky神气的不得了,昂首挺胸地成了附近六,七条母狗的“护花使者”。即使像哈斯奇和黄金猎犬这样的大狗要靠近,也会遭到Lucky怒吼驱逐。
Happy的女主人问道:“性格温和的Lucky,真看不出会有这么厉害。它平时鬼头鬼脑的精得很,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次它怎么胆大包天了?你不是说它从来就不会被桌子腿缠上拴狗绳的吗?你看,这不就被缠上啦?”
“可能是因为发情期的关系,使平时胆小怕事的Lucky变得凶猛起来。动物处在发情期的行为是与平时很不相同的,尤其是雄性动物都会变得脾气暴躁,斗志昂扬,争夺与雌性动物的交配权。我分不清Lucky是真的在‘主持正义’,充当‘护花使者’?还是因为争风吃醋?至于它的拴狗绳,Lucky现在根本就顾不上,知道反正我会帮它解决的。它的小脑瓜里可能还是充满了刚才自己神勇无敌的自豪感。”我笑着回答。
这次我的老婆和儿子亲眼目睹了Lucky的威猛表现。他们不得不相信Lucky绝非是一只胆小怕事的狗,只是平时不爱惹事生非罢了。我老婆说:“以后我们都要小心它了,不知道哪一天它发起脾气来,可真的会闯祸。不过,我不同意你刚才的说法。Lucky刚才表现得是很有正义感,它才不是为了争风吃醋呢!”我的儿子也附和他的母亲说:“听说越是凶猛,有野性的狗,越是效忠它的主人。Lucky平时性格温和,但是又能够不畏强敌,它一定是一只能够奋不顾身护主的小忠狗。”
他们说的当然都有道理,但是要我相信Lucky是一只能够奋不顾身护主的小忠狗,却还有待证明。没有过了多久能够证明这一点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在一天的晚上十一点左右,因为傍晚一直在下雨,Lucky失去了出外活动的机会。现在雨停了,Lucky来找我了。它的两只前肢搭在我的大腿上,大眼睛看着我,露出了一种恳求的眼神。我知道它很想出去走走,否则会难受得睡不着觉。我就牵着它在住宅区附近,沿着蓄水河渠边散步。突然间Lucky神情紧张了起来,猛地回头咬断了绳子,向神皇庙的方向狂奔而去。不等我回过神来,只见四条大狗风驰电掣般地从我身边跑过。
我这才意识到是庙里的四条大狗被放了出来,它们正在追杀着Lucky呢!天太黑了,远处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一阵狗蹄子蹬地的追赶声。反正着急也没有用,它们奔跑的速度太快,我不可能追得上,只能看Lucky自己的造化了。总算传来了那位放出了这四条狗的主儿的叫喊声,不过他可跑得实在太慢,我还见不到他的人影呢!听着声音这一群狗是回头奔来了,我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小不点Lucky。它在利用着各种障碍物,左闪,右避,假动作不断,躲避着紧随其后,紧追不舍的四条大狗的攻击。见到了我,Lucky一下子就躲到了我的身后,气喘吁吁地在我身旁继续注视着随后赶到的那四条大狗。那四条大狗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和我身旁的Lucky,举棋不定,但是仍然不想放弃。
我与各类动物和家畜打交道已有三十多年的经验,知道这四条经过驯养的大狗虽然还保留着一定的野性,只要我不轻举妄动,它们是不敢轻易发动攻击的。何况我确实还想看看Lucky在这种情况下的表现。果然不出所料,Lucky看到我没有采取任何的举动,而这四大狗没有离去的意思,着急了起来。听到对方其中的一条狗发出了吼声,Lucky马上走出来挡在了我的面前。它大声吼叫,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大有拼死一搏,不死不休的悲壮情怀,反而把那四条大狗的气势压了下去,连连后退。
那位放出了这四条狗的主儿跑得气喘如牛,总算赶到了。他拴起了那四条大狗,两眼紧盯着Lucky,对正蹲在地上检查它是否受伤的我说:“真对不起,小狗没有受伤吧?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条这么一点大的小狗就把这四条凶猛的大狗都给镇住了?这可是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狗!它是打算舍命救主呢!了不起!”
我说:“初步给它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伤口。这四条狗摆脱了你,一路狂奔就是因为发现了Lucky,想要追杀它。Lucky挣断了绳子拼命逃跑,跑了一大圈又一起跑了回来。结果它们未能制服得了它,却反而遭到Lucky搏命威胁。如果你不能及时赶到,估计它们还是会发动攻击的,这就迫使我不得不出手了。这四条大狗还有一定的野性,你以后带它们出来活动最好拴上绳子,大意了真的会伤人。”
回到家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老婆。她心疼地抱着Lucky检查了又检查,说:“Lucky当然是一条能够奋不顾身护主的小忠狗,儿子不是也说过的吗?你怎么就是不相信,还要考验它?你自己不为它出头,还真的让它去为你打冲锋?小王夫妇说,Happy和Lucky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小王认为,既然它们相处得很好,是否可以让它们配成对?他们想征求你这位动物遗传育种专家的意见,下周六要带着Happy到家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