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5月份,形势变得越来越明朗。中央政府的审计和监察机构对以往利用权势和财团勾结倾吞国有资产的审计,鉴定,法定的监督和仲裁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绝大多数的财团和企业集团对中央政府的审计,鉴定和核实工作采取了配合的态度。一批又一批的审计核查结果和处理意见被公布。原则上犯罪嫌疑人只要交代清楚不法财产的来源和去处,同意和配合归还国家,政府将不再追究其历史原罪。在正常情况下,被鉴定和核实到的原被私人,或家族占有的国有资产被顺利换算成公司的股份,作为政府参股,并不影响被核查金融集团和企业集团的继续运作。对于抗拒审计和监察,或造成了国有资产巨额损失,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犯罪嫌疑人,将按照其认罪态度和罪行轻重接受法律的审判。
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一直期盼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因为李辉樊的坚决不配合和现任的党中央主席王准不肯上当,一直没能够开得成。他们转卖了一批崭新的美式武器给王东.N,王东.N一看到就爱不释手,还真的上了当。只是虽然他们放出了风,却没有从政府部门和军警单位听到任何的回应,好戏没有看成。谭世宁后来从报上看到王东.N和陆家辉都自愿带着他们的老部下和亲属很风光地去了非洲开拓新的事业,戴殷还亲自到机场为他们送行。许安定了解到,他们指派为王东.N买美式装备的牵线人已经被捕。因为走投无路前来投靠他们的这帮原本党天下时的所谓“王公贵族”和遗老遗少们,因为私藏军火,聚众闹事和经济犯罪纷纷被捕。余恪派出与他在军,警中老部下的接头人好几个失去了联系。
余恪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大势不好,如果再不举事,会连最后的一点家底也会输光。何况支持他实行复仇变天计划的那个美国基金会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可能会失去他们的继续支持。余恪说服了许安定和谭世宁,决定提早举事。他下令要在全国各地同时展开恐怖攻击,召集那些还没有被捕的“王公贵族”,遗老遗少们,带上他们的兄弟,家将和亲随,集中到湖南和两广的指定地点,要求他在军警中的铁杆兄弟们拉队伍去湖南和两广准备发动武装起义。他们选择湖南和两广地区为举事地点,主要因为湖南,广西分别是余恪和许安定起家的地盘,更是大多数共产党元老的家乡。该地区的民风彪悍,是共产党当年闹革命的老基地,打着共产党的旗号造反有群众基础。而且湖南和两广气候温暖,物产丰富,地形复杂多山区,又接近美国外援的运输通道,起义夺取城市如果不成,还可以退守山区打游击。当年的湘西剿匪不是也让南下的解放军损失惨重吗?
眼看到了2032年夏天,余恪盼星星盼月亮地期待着他在军队中的死党,给他带出两个师全副武装的军队,结果只等来了二百来个化装后潜来的兄弟,使他大失所望。他们说,全副武装的军队跟本就不可能带出来。他们迫于无奈只能丢下了部队以后留作内应,只身前来赴约。许安定夸口说可以召集的二百来号忠诚可靠的老部下,原武装特警警官,可以带来起码好几千个特警,也只来了一百来人。不过,那些“王公贵族”,遗老遗少们带来的人马还真的不少,足足有四千多人。他们把家里的管家,佣人,富豪俱乐部的原班招待服务人马,男女老幼,连吃的带用的,大车小车浩浩荡荡都运来了。
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在湖南和两广三省接壤的湘西山区,一个破旧的凉亭里喝茶商议着。许安定和谭世宁看着在山脚下树林里横躺竖卧,花花绿绿,熙熙攘攘,像是在参加郊游活动的这帮男女老少直摇头,只有余恪始终保持着高度乐观的态度。余恪说:“好赖我们总算拉起了这样一支四,五千人马的队伍,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原来我们只是考虑各路来的人马,人多嘴杂难免走漏风声,分散了会被各个击破。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多虑了,把戴殷他们估计得过高了。我想他们应该还是在躺着睡大觉吧!居然会毫无察觉。这样也好,把大家都聚到了这里,集中起来容易搞军训。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正规的军事训练就可以开始了。让这些跟来的男女老少都穿上美军军服,由我们的军官和警官教他们使枪,打炮,用美式武器武装起来。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只要我们一旦动手了,必然会石破天惊,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得到全国各地起义响应,紧跟着大量的美援自然会源源不断而来。”
“余恪老弟,你真的在指望这些遗老遗少,少爷小姐帮你打胜仗?对他们搞军训,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再好的武器到了他们的手上还不是白搭?这些人平日养尊处优,花天酒地享受惯了,哪里能够吃得起苦?只要枪炮一响,还不屁滚尿流,作鸟兽散了?”许安定问道。
“这倒不至于。他们既然来了,也就等于走上了绝路,已经破釜沉舟了。你难道认为他们还会有退路吗?老话说,置于死地而后生。他们应该清楚知道自己的处境。当被逼到只有决一死战,才会有生路时,就算原来只是一只绵羊也能变成一只猛兽。人都很贱,也很懒,只有被逼到极处才能激发拼劲,他们早晚都会变成野兽。在战场上一旦杀红了眼,人人都会激发出兽性来,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这支队伍会越战越勇,对此我很乐观。”余恪回答。
“从理论上讲,你说的是没错,只是目前的战斗力到底还是太弱,是经不起真打的。我们的看家本钱,还要靠我们自己带出来的这批军警。真可惜了,你原来预计可以召集两个正规师,老许也说可以轻易地召集几百个原高级警官,带领他们的下属组织起一个特警师,结果都泡汤了。如果我们现在真有这么三个师的兵力,声势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攻城掠地,占山为王,都不会有问题。现在就靠着这些人,还能够成什么大事?”谭世宁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军队和特警的管理都很严,拉不出队伍也在情理之中。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也没有什么可埋怨的。我们带出来的三百来个弟兄当然是我们主要的依靠力量,决不可分散。他们将还是穿着原来的军,警制服,有我们自己的编制。他们将成为我们的司令部卫队,决不能轻易上战场,也不要与那些穿上了美军军服的少爷兵一起公开露面。至于那些个老少爷们带来的四千余人,不管男女老少,可以先组成两个师的建制,人员不足以后再补。有这两个美式装备师作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和护卫屏障,由他们来吸引住政府军围剿的主要兵力,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得多。我们有官方制服的掩护,可以来去自如,灵活机动,立于不败之地。”余恪冷冷地回答。
“他们就这么好骗,心甘情愿为我们卖命?我估计,只要我们的人一撤,他们可能就会散伙。现实的问题是这些人目前还根本不会使枪弄炮,更不会打仗,还要我们保护他们呢!怎么可以用来做我们的护卫屏障?”谭世宁追问道。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一定要把他们逼到极处。他们带出来的东西不少,现在有吃有喝的,心里当然不慌。可是不用多久,等军训完了他们带出来的东西也该吃完了。等要靠我们供给他们吃的,喝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他们就会对我们老老实实,言听计从。谁要他们现在就去与正规军开战了?我们是要他们先学会在大山里藏猫猫。现在就要他们去打仗当然不行,可是找几个地方,向远处山头空地试着开枪,开炮,轰轰烈烈,虚张声势总可以吧!然后就把队伍撤进山区躲起来。接下去就要全看你的了,你可以先选出一些手脚灵活的专门跑腿搞宣传,大造舆论,把它讲成有好几个师美式武装的军队与政府军打了一场大仗,马上要打内战了。你再要你的人在国内外媒体故作神秘地放出风去,说是共产党左派已经正式武装起义,要与社民党政府打内战了。反正消息越乱越好,搞得人心惶惶这不就成了!经过这么一搞,既可断绝了这些遗老遗少的退路,迫使他们早日成为真正的土匪,死心塌地为我们效劳,我们也可以向我们的后台美国老板交差了。这就叫一举两得。”余恪回答。
“妙!简直是妙不可言!只要在大山里待久了,只要想日子过得好,这些男女老少手里拿着武器,自然就会成凶狠残忍的土匪,连教都不用教。只要我们牢牢控制着军需物质和生活必需品,他们就不得不为我们效劳,成为我们的保护屏障。”许安定讨好地说。
这两个月来春风得意,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有些得意忘形。日子真是太好过了,既没有受到政府军警的任何干扰,想要办的事都办成了,事情的发展似乎都在余恪的预料之中。在完成了两周军训后,这两个师按原定计划找了两个山头,打枪,打炮,打得轰轰烈烈,随后队伍安全撤进了大山里。正如余恪预计的那样,当这两个师的给养全部依赖他们的供应后,这帮遗老遗少果真对他们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地驻防在周边的山头,成为他们大山深处中军大帐的外围屏障。美援的军用物质再一次顺利地运进了他们的驻地。有一天,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在他们的中心指挥所逍遥自在地吹着冷气,喝着精装茅台酒,兴奋地嘲笑着以戴殷为首的中央政府的昏庸无能。他们大声议论着,如果当初按照他们的主意,世界大同集团总公司早灭了,根本就不可能成气候,共产党也决不会轻易丢失政权。
忽然,他们的亲信传令兵石虎来报,柳石磊到访,要见他们三人。这一声柳石磊到访,顿时把谭世宁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酒醒了,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似地颤抖起来。许安定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大呼邪门,大声责骂石虎,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听到传令兵石虎的通报,余恪先是被吓得一愣,手脚冰凉,转而借着酒劲冲着石虎哈哈大笑,说:“就算给柳石磊配上熊心豹子胆,他也不会敢来。你说柳石磊到访,就请他快进来呀!”
“我柳石磊人是来了,只是没有配上熊心豹子胆,让诸位失望了。”只见柳石磊穿着便装,果真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警卫!快来把他拿下!”余恪气急败坏地大声叫着。
“你不用叫了,他们都在忙着呢!我没有带枪,你们尽可放心,这里的安全不会有问题。来!继续喝你们的酒,好喝好散。五年多没见了,我们是否应该好好聊一聊了?”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聊的?要谈判我们得和我们的对手戴殷亲自谈。”
“余恪,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我不是来与你们谈判的。戴殷总统和我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成对手,反而把你们当成了好帮手。你们的真正对手是我的一个助理,他也在外面忙着呢!我这次前来只是想听听你们对以后的打算。不管怎么说,你们帮助我们彻底肃清了在中国共产党内,政府内,军内和全国各地的你们死党,一网打尽了你们美国老板的据点和运输通道。无论对共产党和国家你们的这份功劳可是不小。我们真的不想亏待了你们。”
看到他们的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地相互怒视着,柳石磊接着说道:“不用这样相互瞪着眼找内奸了,你们个个都有功劳。你们应该想得到,这五年多来你们的一切言行都在我们的观察和掌握中。我们一直引而不发,让你们放开手来干,至少还是很够意思的吧!否则你余恪一出狱就得被抓回去,还能这么逍遥快活了四年多吗?”
“罢了,罢了,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这次我们认栽了。不过,我对你们的处事不公,私下违法纵放罪犯,不服。王东.N和陆家辉当然是你们的人。他们明显有拉山头,结党营私,组建私家军队谋反之意,又有串通海外势力购买美军装备之实。你们为何不将他们法办?”余恪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王东.N和陆家辉原本只是想脱离对总公司的依赖自己搞企业,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他们的资本是他们几十年来通过合法经营自己挣来的,并不是这次追索国有资产的对象,也决无不法经营,巧取豪夺,牟取暴利的行为。王东.N喜欢各种兵器,你们就引他上钩,卖给了他一批还没拆箱的美军武器。他的胆子虽然够大,却不笨,发觉上当后就立刻找我上缴了全部武器,并提供相关线索,表示了悔过之意,何罪之有?非洲某国矿产和畜产品丰富,正好有一个他们可以施展才华的大舞台。他们主动请缨,这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好事吗?”柳石磊回答。
“你们对王东.N和陆家辉采取了及时挽救,给予出路的做法,但是对我们却引而不发,看着我们一路错下去,以致不可挽救,这样公平吗?”许安定惊恐未定地大叫。
“你们不要不知足,如果不到悬崖边我们的话你们肯听吗?没有证据你们肯认罪吗?再说了,如果不是引而不发,我们怎么能够查个水落石出,永绝后患呢?你们深怀怨恨,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不留余地,绝非善良之辈。不过你们的所作所为,也让那些对你们存有幻想的死忠者看透了你们。我们还得在你们后面一路收拾烂摊子,免得你们造孽过大,罪不可赦。你们养尊处优,自视过高,又眼高手低,脱离实际,做不得一点实际事。许多事情还是我们派人帮你们办成的,譬如打通这条美援的运输通道和这次战备物资的顺利运进你们秘密基地。既然事情是我们在做,顺藤摸瓜,你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那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已经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处境,唯有一死。你走吧!”余恪说。
“你是在担心,为了严肃军纪你下令处死的七名下属这笔血债?还是在担心你下令在全国各地搞恐怖攻击?你还想拖着许安定和谭世宁与你一起死?你是一个懦夫,连自杀的勇气都不会有,否则你早就该拔枪自尽了,还会等到现在?就算我们走了,你还是不会自杀,只想逃跑。不过请放心,我估计你们还罪不至死,耐心等着法院的审判吧!你的恐怖攻击令被我们截住了,没有发出,李辉樊也及时救出了。你下令处死的七名下属命不该绝,没有被真的处死,都好好地活着。他们在外面等着与你们告别呢!”
余恪晃如南柯一梦,现在终于醒了。他们拼着一股子劲,争权夺利,泄私愤,图报复,使尽一切卑鄙下流的手段组织搞兵变,不惜出卖祖国勾结外敌发动打内战,可说已经把他们人性的丑陋和心灵的邪恶,发挥得淋漓尽致。然而,这些往日依靠显赫的家世,躺在国家财政钱堆里长大的权贵们,在政坛玩弄权术,搞勾心斗角,得心应手,但是一旦失去了权势,没有了手下这帮抬轿子,下毒手,靠舔血为生的奴才,就眼高手低,一事无成了。
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呕心沥血,费尽心机,精心策划的这么一场乌笼大戏,没等开场就烟消云散,被国安部不动声色地轻易化解了。赌本都输光了,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泄了气,呆若木鸡,表示任凭处置。许多过去的遗老遗少,因为大量侵吞和挥霍了国有资产犯下了重罪,由于在这次配合行动中立了大功,得到了轻判。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犯下了叛国,组织武装叛乱和煽动恐怖攻击重罪。好在有国安部的小心收底,连要在全国各地搞恐怖攻击的命令也没有下达,至少还没有欠下血债,他们各被判了二十年和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后来经过大赦,他们被提前释放出狱,纷纷在写着回忆录,到处受邀发表他们的人生感言呢!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了。
柳石磊对余恪,许安定和谭世宁说的都是大实话。以戴殷为首的中央政府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作对手,而是把工作的重点集中在防止陷入政治和经济大恐慌中的美国,英国,法国等民主核心国政府的狗急跳墙,发动战争和迅速扭转地球生态环境继续恶化的势头。金融和经贸大决战已接近尾声。有联合国副秘书长周建新率领沙利文和张扬等大批金融和经贸专家的指导具体操作,在联合国秘书长克拉克的直接领导下,自会掌握好节奏和分寸,不用戴殷操心。这些欧美金融和经贸大鳄利令智昏,以为他们以往屡试不爽,釜底抽薪,大规模撤资必将能使中东,南美洲和非洲各国政府跪地求饶,扭转金融和经贸大会战的败局,却反而让自己钻入了死胡同,踏入了不归路,怪不了谁。
引起中国政府和第三势力主要领导人更大关注的,是地球生态环境继续恶化的总趋势还没有被遏制。大自然的反扑已经展现了越来越强的威力。由于海底地裂带的强烈地震,印度洋再次发生了大海啸。北极冰层大面积熔化使海平面持续上升,淹没了许多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小岛。各大洲海岸线向大陆推进,纽约,上海和伦敦等国际大都市都遭受到海潮倒灌的严重威胁。更为严重的是由于地壳板块移动和碰撞的频频发生,继印度洋海底大地震后,中国的四川,陕西一带,日本,美国的洛杉矶又接连发生了七到八级的大地震。到了2032年的秋天,美国的地震工作者吓人听闻地预告,根据美国黄石地震带的观察,累积了数百年的地下巨大能量已经蠢蠢欲动,可能会在三个月至半年内发生超大规模的火山喷发。这场大地震和火山喷发,能量无比巨大,火山灰将笼罩大半个美国,带来一场人类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