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注:
这是一本以回忆记事方式连接成的小说。为了方便写作,其中难免有虚构的成分,故事情结和人物浓缩合并,重新组合的处理。因此,在对故事和人物的描述方面如有类同,纯属巧合。
离开北大荒已经有整整三十八年了,我一次也没有回去过,甚至很想尽快忘了自己在这一片黑土地上所承受过的心灵创伤和痛苦记忆。锦衣卫鹰犬的嗜血狂欢和夺命追杀,灵魂盗卖者的摇尾乞怜和翻脸无情,争权夺利者的包藏祸心和虎视眈眈,就如那北大荒的严冬酷寒使我不寒而栗。当然,作为忘年之交,温文儒雅的团景政委;如父辈关爱着本人,寂寞孤独的团梁参谋长;在不同时期工作中紧密合作过的退伍军人张连长,于指导员,赵连长和唐指导员;对本人工作带来很多帮助,因为大学解散被分配来连队的多位大学老师;以及众多能够与本人同甘共苦,浴血奋战在第一线的农场老职工和各地知青战友,兄弟姐妹,尤其对我的救命恩人和老荣誉退役军人们,是本人一辈子不能忘,也不该忘怀的。正是他们支撑着本人度过了这艰难困苦的八年又九个月。
然而,回忆却总是美好的。在睡梦中,我不止一次回到过北大荒。时间仿佛被定格在四十七年前,那时候的我自认为终于找到了这一片远离大都市的喧哗和挤压,天高皇帝远,海阔天空,可以供自己充分施展理想和抱负的乐土。那时候的我豪情满怀,精力充沛,热情洋溢,喜爱在南阳河畔骑骏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东北大草原上,尝试在快马背上演练铁板桥,镫下藏身,地下捡军帽,与放牧员一起趋赶着马群和牛群。我们在兴安岭原始森林里踏着齐膝的积雪,拉爬犁,打柴,狩猎;在荒原考察新开荒地,休息时围圈烧烤冻成了石头的窝窝头剥着皮和白雪下咽。在横头山顶上我和战友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随后敲响空铁皮罐头,酒瓶子和空树干,放声高歌。春季和入夏,我们在一望无际的田野机械化播种,施肥,除草,培土,辛苦劳作。八月底进入收获季节,我们兴奋地聆听着康拜因和机动车辆的轰鸣声,享受着胜利果实,习惯了晒场和粮库的喧哗。秋季,我们开着成排的拖拉机在火烧沟原野上呈雁行一路摧枯拉朽地开荒。在睡梦中,那里的一切还是停留在原来的时空环境,只是我把在那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都作了一定程度的合理化处理和理想化改变,让我内心深处的伤痛逐步得到了平复,留下的尽是一些诗情画意的美丽景色和黑土地浓浓的乡土气息。
走南闯北,飘洋过海,游学天下,我已经无法准确地给故乡定义。如果说故乡是指在人生的旅途中曾经长期居住过,而且融入了当地居民的生活,朝夕相处,荣辱与共,我只能给这些我长期居住过的地方列一个时间上的排序。我的第一故乡,毫无疑义是我的出生地和青少年时期成长的地方。在上海,我读完了小学,初中和高中,并参加了头两年的文化大革命。求知若渴的我,在上海生活了二十一年。黑龙江的北大荒则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在那一片天寒地冻的黑土地上,奋发图强,挥洒了青春年华,卧薪尝胆奋斗了八年另九个月。
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五十三团属下连队,我从兵团战士干起,头两年曾担任过大田作业排长,连队司务长,继而政治风暴来袭,我被政治审查了三年零九个月。在那极左思潮主宰一切的年代,作为一个抱着怀疑一切,能够独立思考的青年学子,熟读了马,恩,列,斯,毛泽东全部公开发表的著作,熟读古今中外的史书,党史和各种版本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甚至通读了几遍资本论,是如何生存下来的?一心想要有所作为,却处处碰壁,理论与实践,理想与现实,矛盾重重,危机四伏。从上海发来的一封又一封索命函调,追查炮打张春桥,追查炮打中央文革,清查五一六,清查林彪死党,使本人长时间陷入了政治斗争的旋涡,暗无天日,无法自拔。当四人帮垮台后形势大为好展,正想施展蓝图,紧接着当地干部采用极左的手段对兵团现役军官展开的派系恶斗,对农村地区实行杀鸡取卵式的掠夺,使本人厌恶万分,又被殃及池鱼,最后被迫辞去一切职务,拿着一张农村户口证明,拖家带口仓惶出走。这就是我要告诉读者的全部真实故事的背景资料,并以此为《开垦北大荒记事》这本书的序。
目录(18)
开垦北大荒记事序
- 北大荒的收获季节
- 水库工地会战
- 外调蓝天光兵变
- 模范事务长,红色当家人
- 在狂风暴雨中打通粮道
- 政治风暴又起
- 清查五一六
- 狼群,我与死神擦身而过
- 农村一再受到掠夺
- 坠马,我面临了死亡
- 在师看守所等待被处决
- 初恋,撕心裂肺的痛
- 欲火重生,我又活过来了
- 平反,深山老林中的那阵狼嚎
- 16. 我和省委副书记扛上了
- 17. 抛弃一切,别了北大荒
- 18. 《开垦北大荒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