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达和巴斯都已经高龄,走动不太方便。早在上一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已故佛祖为了要集中时间研究藏传佛教的经典,藏医和藏药,长期居住在六圣山,推荐巴斯去西藏南部的一个寺院担任主持,推荐杰达继承自己的职位,担任塔尔寺主持。在上一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末,已故佛祖觉得身体欠佳,时日无多了,就把杰达召唤来继承他未能完成的工作至今。因此,杰达和巴斯都成为了万民敬仰的大活佛和宗教领袖。
杰达和巴斯与戴殷谈起了当年唐古拉山口分别后去藏南的经过,谈到了已故佛祖对戴殷的担心,爱护和期望。然而,寺院主持蒙卡前来打断了他们的叙旧。他提醒英雄大会已经开始,“大英雄”戴殷应该出现在大会上了。柳石磊也跟随主持进屋告诉戴殷,他得到可靠消息,除了有大批党军政官员和警察进入了会场,还有一支十二人的国安局特警,荷枪实弹(从外面的枪套形状估计是带有红外线瞄准器的狙击枪),进入了“六圣山”后就失去了踪影,可以肯定他们没有进入会场。另外估计有一个团全副武装的军队在三十公里外,他们乘坐军用卡车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开来。他把这些情报已经分别通知了各寺各院的主持,要求他们做好了应变的准备。姜继宸所率领的保安队伍就在西山口,已经全身披挂,随时可以进来控制交通要道,掩护聚会群众的撤离。
告别了杰达和巴斯两位师兄,戴殷等人就跟随寺院主持蒙卡来到了“六圣山”中间两座山丘的脚下,一个面向大草场中心位置的高坡上。当戴殷和他的六个贴身侍卫,一身“铁甲武士”的装束,骑马进入主席台时,使英雄大会的气氛热到了沸点。当大会的主持人,回教寺院主持杜社稷宣布,世界大同集团总公司的总裁赵丹青,就是当年的“大英雄”和“带头大哥”戴殷。而且,戴殷不负众望,已经答应接下了“六圣”的衣钵,使“六圣山”这个宗教文化圣地得到进一步地发扬和光大。整个会场掌声雷动,到会的民众欢欣鼓舞,口号声不断。戴殷不得不走到台前向四周欢呼的群众回礼致意,表示感谢。
戴殷从下马进入主席台后,就一直在注意观察会场四周的地形。他的身后有刘承志等六人一字排开站着掩护,因此从后山射杀他已无可能。从左右两个侧面山坡上向他射击也相当困难,因为主席台上两排座位横向排列,目标不好找。只要刺客不在会场的人群中,狙击手唯一只有从亡命崖对岸的英雄山或相邻的山坡上正面射击,才有成功的可能。然而,因为距离超过了一千五百米,虽然在射程范围内射出的子弹会在空气中摩擦减速,自己穿着一身防弹衣,只剩下了脸部可以作为射击目标,只要经常变动位置,或用袖管挡脸,就很难得逞了。戴殷注意到,天空中还有一对可爱的金丝大鹏鸟,领着一帮猛禽在转圈飞翔,睁大火眼金星担任着警卫。
在这个时候,蒙古喇嘛寺的乌司马主持接过了话筒,说道:“当年成吉思汗,曾经命令能工巧匠铸造过三把配套的青铜座椅,原来打算是要分送各处番王的,不过没有送成。现在这三把青铜座椅都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既然我们已经实现了各民族和各宗教的大联合,欢迎我们的‘大英雄’和‘带头大哥’把这三把配套的青铜座椅架设在台前的中心位置!”
戴殷看到所谓的青铜座椅,原来就是他当年跟随“瘸铁匠”老伯进窑洞里曾经见到过的金属座椅。他心想,里面有机关早已被他识破,这个自己真的会弄,架设就架设吧!不过,椅子有三把,台前中心位置安放椅子四脚的插杆却显示只能放一把,想到“配套”的说法,戴殷仔细观察比较起来。他发现从表面上看好像一般大小的这三把椅子,其实是可以叠加起来成为一把的。他一边惊叹着这些工匠设计的巧夺天工,一边就把它们在台前的中心位置叠架了起来。然而,他惊奇地发现,叠加起来后组成的一把青铜座椅,竟然会是一把龙椅!在椅子脚,扶手和靠背上都出现了龙的图腾。乌司马主持马上带人用锦缎椅子套把龙椅包得严严实实。
到了这个时候,戴殷已经骑虎难下,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不得不坐上了这把龙椅。看来龙椅真的不好坐,当年成吉思汗没有能够坐成,戴殷这一坐下果然发生了事端。虽然人声鼎沸,当戴殷一坐上龙椅,霎那间他觉得好像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什么嘈杂声也听不到了。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几股气流冲他而来,夹带着有利器刺破空气的声音,赶忙用防弹的大袖管遮住脸部,只听到啪啪几声响,三粒子弹头都打在他的袖管上,随后落到石板地面上嗒嗒作响。他向对岸山坡望去,果然有几股青烟冒起。这时候,天上的两只大鹏鸟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怒叫声,带领着跟随它们的一群猛禽向对岸飞扑而去。在主席台一旁戴殷骑来的那一匹具有灵性的大白马,毛发齐张,站起身子一甩头扯断了缰绳,仰天不断咆哮着向坡下冲去,并带动了大草坪上几十匹牧民骑来马匹也向对岸狂奔而去。
刘承志等人发现情况有异,赶忙跑到戴殷的身边。戴殷指示周全和赵尚和带上摄像机,招呼一声警察,骑马立刻赶到对面狙击手所在的山坡,做好拍照和搜证,同时努力防止大白马和大鹏鸟被狙击手枪杀。因为事出意外,上万人在开大会居然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大家的眼睛都紧盯着对面狙击手所在的坡地,注视着大鹏鸟和猛禽的动态,关心着大白马带领马群冲上坡的命运。柳石磊在车上通知姜继宸所率领的保安队伍马上出动,控制各交通要道。
这时候在对岸狙击手所在的坡地又传来了一阵枪声,有几只最先飞到的鹰被击落,更激起了这批猛禽的凶性,它们向狙击手发动了暴风骤雨式的轮番进攻。猛禽用尖嘴啄击狙击手的眼睛和头部,用利爪撕破狙击手的脸部,两只大鹏鸟各自抓起一个狙击手飞向高空再摔下。这十来个穿着便衣的特警在这批猛禽的进攻下,再无反击的可能,只顾着护住自己脸部,找地方隐藏自己的身子。随着大白马率领的马群赶到,他们进一步陷入了绝境,被马匹不断地撕咬,撞击,踩踏和踢得飞来飞去。
等到周全和赵尚和骑马赶到,完成了现场的摄像后,喝止了猛禽和马群的攻击,这批穿着便衣的狙击手已经满脸是血,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了。周全和赵尚和搜取了这批狙击手身上的身份证件和所携带的武器装备,进行拍照和摄像。等警察部队和媒体记者赶到,他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搜证工作,撤了下来。令周全和赵尚和深感不安的是,在这担任刺杀“大英雄”,“带头大哥”戴殷的十二个人中,有十个是国安局的特警,有两个居然分别是国安局和中央监察部门的高官。这十二个人当场就死了四人,剩下的八个也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这个仇恨可是结大了。现在,世界大同集团总公司与中央政府之间的矛盾,恐怕已经没有化解的可能了。
与此同时,柳石磊得到消息,向这里开来的一团全副武装的军队已经在进入山口前的一片草原上,被上万牧民拦截了下来。原来乌司马主持与几位老年僧人一起验明了“软猬甲”和玉烟壶“信物”是原物后,就派人电话通知附近几个区的牧民上马赶来护驾。为了保障大会的顺利进行,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任何的军队进入“六圣山”。当这个团全副武装乘坐的车队离开入山口还有几里地时,他们听到了一阵地动山摇的马群奔腾声。不等带队军官们反应过来,他们的车队已经被牧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包围了,怎么劝说要他们离开也没有用。
团长和政委急得跺脚,向天鸣枪警告说,如果再不让道,他们将按延误军机,妨碍公务论处,把他们当成暴民对待。牧民们却毫不在意地回应说,所谓的军机不外是全副武装开进“六圣山”,去威胁和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如果他们真的想屠杀老百姓,可以从这里先杀起来,这里也有着上万手无寸铁的牧民。不过只要枪声一响,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还会引来几万,甚至几十万牧民,他们这个团恐怕会被马群踩踏成肉泥。就这样形成了僵局,军队不敢开枪,怕会真的形成暴乱。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只要离开军车就会被拖走,士兵和军官根本就不敢下车,车队连后撤都不可能了。
这些身穿便衣的受伤杀手,被治安警察找来的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并通知了地方公安以谋杀未遂的刑事犯罪名拘捕他们。姜继宸所率领的保安队伍已经控制了其余出山的各交通要道。戴殷指示杜社稷和各寺院主持协助疏散人群,安排到会的上万群众安全撤离,并要柳石磊在车上协助周全和赵尚和,把拍摄下来的现场录像和照片,复制后分发给到会采访的各大媒体。在大会人群疏散后,戴殷召集各寺院主持开了一个简短的临时会议,听取了各种意见和主张,随后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初步规划征求大家意见,并成立了宗教学院和文化学院的筹备领导小组,配合随后将派来的环境和建筑设计专家,做好详细规划,展开筹备工作。
喇嘛寺院主持蒙卡转达了杰达和巴斯两位活佛的意见。他们主张戴殷现在应该加强护卫,低调行事,避开政府国安部门的虎视眈眈,被作为斩首行动的首要目标。巴斯建议,戴殷可以在把一切安排妥当后,出发去西藏走访半个月,或更长的时间,他可以一路作陪介绍。如果戴殷赞同他的建议,巴斯活佛会在半个月后到达青海的塔尔寺等待他的消息。乌司马主持十分赞成杰达和巴斯两位活佛的意见,认为戴殷利用这一段时间去西藏走走,对藏传佛教的联合共荣意义重大,也可使国安部门的“斩首行动”失去目标。他要戴殷尽管放心,这里“六圣山”有十万蒙古牧民的重兵守护,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各寺,各院都将组织起来联防守寺,守院。
会后,戴殷被告知他的妻子和儿女已经先行撤离,就和集团总公司的保安队伍和派出的侦察人员全部撤离了“六圣山”。天色已晚,在山外的蒙古牧民接到了喇嘛寺院主持蒙卡撤离的通知,全数撤走。丢下了被搞得晕头转向的这一个团官兵也只好自认倒霉,经过请示上级后灰头土脸地自行撤走了。
到了银川后,戴殷要求柳石磊和周全动员一切力量,争取了解和掌握中央的下一步动作和打算,并配合杨兴国将军和曹钢全面调查和监控中央派出的各支国安局特警。必须准确了解他们派出了几支队伍和每个支队的确切人数。他们的具体任务,采取行动的方式,武器配备和主要攻击目标,以及是否有调动地方军警参与有关行动的权限?看看是否有化敌为友,甚至为我所用的可能性?否则为了保护集团总公司主要负责人的安全,就不得不打击和挫败他们的一切攻击行动。
对这次在六圣山执行暗杀任务的这批特警人员和两位高级警官,在猛禽和马群的攻击下伤亡惨重,戴殷深表遗憾。他指示宣传部门要通过媒体大量报道事实的真相,起码不能被炒作成是因为发生冲突所造成的,也不能被政府利用作为进一步打击集团总公司和宗教文化圣地的借口。他指示杨兴国将军和曹钢,在保护集团总公司主要负责人的安全方面绝不能有丝毫的大意。集团公司所有的企业,包括慈善机构的各部门必须组织基层民兵和保安的联防,各企业和各部门之间的联防。
杨兴国将军和曹钢汇报说,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按照中央的指示国安部大约派出了十二支队伍,每支队伍有十来个人,主要的任务是收集世界大同集团总公司的任何图谋不轨的证据,必要时通过暗杀,或攻坚等斩首行动,瓦解集团总公司,主要目标是冲着戴殷来的。由于前一个时期他们不断在误导性地放出赵丹青行踪的消息,并以替身露面过,果真在兰州和西宁引来过两支特警分队。他们全副武装地深夜闯入预先设定的赵丹青居住地,当然都扑空了。公司保安部队对他们进行了全面的监视,但是没有露面,只留下了一些警告和忠告。
戴殷赞同他们的做法,建议他们要灵活机动,确保我方人员的安全,不打无准备的仗,根据具体情况酌情处理。比如,与他们以公事公办的方式进行交流和会谈,以我方配合调查的姿态与对方面对面接触。只要对方不是采取直接攻击和威胁等粗暴手段,没有影响到企业的正常运作,我方就应该大大方方地与他们正面打交道。有了这次搞行刺的例子,我方必须假设对方有通过暗杀和斩首,直接威胁我方有关负责人生命安全的暴力行为。因此,只要对方到来,我方就必须精心布局,处处设下陷阱,做到有备无患。
戴殷继续解释道,只要对方暗地是有暗杀和斩首行动,必然会落入了我方预设的陷阱。在确保不会发生剧烈交火,造成重大伤亡的前提下,该缴械就要缴械。捕获的特警通过交心和面谈后,可以让他们自己决定去留。对极个别首恶,他们以执行公务为名,祸害一方,只是披着警服的匪徒。他们只相信权利,习惯使用暴力,对弱势群体冷酷无情,破坏力极大,我方只要抓着理,就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我们可以私闯民宅,抢劫,自卫反击为理由,将其抓获,给予必要的惩治。如果犯下了血债,或重罪,就要交给司法去处理,必要时为了救人可以将其当场击毙。这种无法公开的暗底下较量,往往双方都只能心照不宣,也无法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来解决,因此要做好搜证和录像,以便用于后续的司法和媒体较量。
杨兴国和曹钢要戴殷尽管放心,既然确定了我方的应对策略,事情就好办了。年轻的特勤警察遇到了老特种兵,那就有得玩了。他们表示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冲突扩大,把这些人中的好样的,都制服了为我所用。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次中央的决策十分果断,而且行动极快。在英雄大会开后的第三天,在六圣山附近,在兰州的集团总公司所在地和在银川,西宁,玉门,乌鲁木齐和喀什五大集团分公司的所在地附近,都进驻了军队。军队临时紧急征用了附近的大楼,或学校作为指挥中心,占据了附近的草坪,操场和所有的空旷场地展开操练,在街道路口布满了岗哨。荷枪实弹的驻军与大同集团总公司各处办公重地的保安相互对持。
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气氛显示,只等中央的一声令下,军队就将全面开进和接管大同集团总公司,而且毫无悬念。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浮动。好在集团总公司和各分公司,从迁来大西北以来没有自己盖过大办公楼,而是采用购买,或租用当地现存的老办公楼,把废弃厂房改建为仓库。老式办公楼一般都不会很高,因此集团公司的办事机构分布的面积很大,而且与许多公司,商家和居民区交杂相处,根本就没有围墙,这给军方的包围和封锁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军队一到就赶走了封锁区内的所有小商小贩,检查所有进出入的车辆和个人,使区内的商家和公司无法正常运作,也给居民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地方政府接到了大量的投诉电话和公众的抗议,不得不出面与军方交涉。然而,军方却迟迟没有接到下一步采取行动的指示,一味地以执行军务,无可奉告,等待上级下一步指示为由,拒绝媒体采访和地方政府的交涉,时间一长就激起了民怨。被赶出来无法进入的小商小贩就集积在各条路口的岗哨附近不肯离开,各大媒体记者,想要进入区内办事的工作人员,以及下班后想进入封锁区回家,被堵在路口的区内居民,把整个封锁区围得水泄不通。里面的车辆无法开出,被围在区内的工作人员和居民都走出办公室和家门,围上军方的指挥中心要求给一个说法。
到了傍晚,世界大同集团总公司所属的工厂工人和公司职工,关心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安危,下班后纷纷前来打探消息。下班后前来看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小商小贩乘机做起了买卖,把收音机正在播放的新闻和音乐的音量放到了最大,把整个封锁区变成了一个人山人海,众说纷纭,热闹非凡的嘉年华群众集会大场面。地方政府担心人聚得太多可能会出事,开出了宣传车要求围观群众离开,并派出了大批公安,交通警和各小区的治安警察前来维持秩序,疏散人群。军队被围成了夹心饼干,根本就动弹不得,指挥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没有上级的进一步指示,他们不能采取任何行动。